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天权阁老立刻接口,胖乎乎的手指习惯性地搓着一枚灵玉算筹,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玉衡兄所言,实乃老成持重之论啊!
国主,非是我等不愿您精进道法,实是那遗迹耗费巨大,历代探索投入资源无数,皆如泥牛入海。再者,国主若闭关探索,期间国事政务、联盟协调,难免有所延误,这其中的损耗、风险,还需仔细核算………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楚铭的脸色,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楚铭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玉衡和天权,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放下茶杯。“玉衡阁老忧心国本,其情可悯。天权阁老精于算计,亦是为国考量。”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殿内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然,道途之争,如逆水行舟。玄冥蛰伏,深渊暗流,联盟初立看似稳固,实则暗潮汹涌。若无足以定鼎乾坤之力,今日之安稳,不过是明日倾覆之前奏。
探索遗迹,非为私利,实为提升我干巫乃至联盟应对未来大劫之根本实力。
此事,我意已决。”
他目光最后落在磐石道主身上:“磐石道主,遗迹之险,我已知之。可否与我细说那位先祖当年遭遇?”
磐石道主哼了一声,声音沉闷如雷:“没什么好细说的!就是仗着修为高,性子冲,进去了,然后死了。
留下的最后影像碎片,全是扭曲的色彩和疯狂的嘶吼,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他盯着楚铭,“我只问你,若在里面遇到连秩序火种和混沌道心都稳不住的局面,你待如何?”楚铭直视磐石道主那双岩石般的眼睛,缓缓道:
“若真如此,便说明我之混沌道,尚有欠缺,未能真正包容那极致的“无序’。
陨落其中,亦是无怨无悔。”
磐石道主定定地看了他半响,突然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却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行!有这股劲儿,倒是有几分希望。比那些只知道在窝里算计的老家伙强多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玉衡、天权一眼,那两人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干巫道主此时缓缓开口:“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我等自当支持。
我与老石头会在遗迹外围接应,若有不测,会第一时间撕裂空间闯入,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但拚着损耗本源,也要将你捞出。”
楚铭起身,对着干巫道主和磐石道主微微躬身:“有劳二位道主。”
决议已定,不容更改。
玉衡阁老叹息一声,坐了回去。
天权阁老眼珠转了转,开始琢磨这次探索,自己能从哪里“合理”地调度些资源,
从中捞点油水,毕竟国主若是回不来……
他赶紧掐灭了这大逆不道的念头。
楚铭没有耽搁,回到苍干侯府稍作准备。
他将国事与侯国事务全权托付给冷无涯与星轨真君。
冷无涯依旧是那句冰冷的“国主放心”,却承载了所有的信任与重量。
星轨真君则郑重保证,会利用联盟渠道,继续密切关注玄冥与深渊动向,并维护好后方稳定。归尘居士拎着酒壶找上门,听闻楚铭要独闯混沌初开之地,把酒壶往桌上重重一放:
“妈的,那种好玩的地方又不带老子!等老子伤好了,非得去瞅瞅里面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他虽然嚷嚷,却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跟去只能是累赘,骂骂咧咧地留下,
声称要帮冷无涯盯着皇城,免得有些老乌龟趁国主不在搞小动作。
一切安排妥当,楚铭只带了新“雷朔”,悄然离开了皇城。
混沌初开之地位于干巫星国东部边疆,一片被称为“归无之域”的星云深处。
从外界看,那里只是一片色彩斑斓缓慢旋转的星云,美丽而宁静。
但任何拥有一定修为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片星云散发出的,是一种吞噬一切连神识都拒绝的冰冷死寂干巫道主和磐石道主的化身早已在星云外围等候。
见到楚铭,干巫道主屈指弹出一道星光,在星云壁上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缺口。
“切记,事不可为,立刻以秩序火种震荡为号,我等会强行接引。”
楚铭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那片斑斓的星云之中。
新“雷朔”紧随其后,暗金躯壳在进入的瞬间,表面的混沌雷纹便自发亮起,抵抗着外界环境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