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后,楚铭苍白的脸色恢复些许红润,气息虽未至巅峰,却也平稳下来。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与雷霆的异象已然内敛,只剩下深沉的思虑。
“那投影最后的话……”楚铭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力量透支后的微哑,““界外之敌’,“净世不过是……它想说什么?“净世行动’背后,难道另有隐情?”
冷无涯转过身,冰冷的眸子扫过虚空,穿透无尽距离,看到星国前线那烽火连天的战场。
“近百年,星国高层对“净世’的推动异常坚决,甚至有些……急功近利。
数次战略调度,看似合理,实则将精锐力量置于险地,战果与损耗往往不成正比。”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尤其是指定“磐石堡垒’为前期核心节点,吸引牧首主力强攻,若非你预警,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想来,确有蹊跷。”
墨渊阴影下的面孔转向星渊那无尽深邃的黑暗:“我族先祖遗留的残缺劄记中提及,这片星渊,在不可考的上古年代,并非死寂绝地,而是……阻击“界外之敌’的前线堡垒之一。
那些“敌人’,并非此方宇宙生灵,它们的力量……带有极强的侵蚀与同化特性,与牧首的污秽能量,有几分相似,却又本质不同。”
楚铭静静聆听,混沌道心自然流转,整合着冷无涯的质疑与墨渊的古老记忆。
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在星渊那连寂灭意韵都凝固的最终极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与他的混沌道心,与他刚刚融合的混沌雷源,产生着一种跨越万古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呼唤。
那呼唤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本源的吸引,带着苍凉悲壮,以及……决绝的守护意志。
“道心,”楚铭擡起手,指向星渊最深沉的黑暗,“感应到那里有东西在呼唤。
这感觉,与那“界外之敌’的气息隐隐对立,或许……与阻击有关,藏有应对之策。”
冷无涯目光锐利如剑,在楚铭和墨渊之间扫过:“星国内部若真有蛀虫,必须揪出。
否则,“净世’未成,堡垒已从内部攻破。
我需立刻返回,暗中调查,尤其是最高议会的那几位。”
墨渊缓缓点头:“星渊深处,确有我族世代守护却从未敢轻易踏足的“最终沉眠之地’。
那呼唤,或许正源于彼处。此地环境特殊,非混沌道心或特殊法门难以久持深入,我与你同去。”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铭身上。此刻,他的意见,已然拥有决定性的分量。
楚铭沉吟片刻。混沌道心的感应不会错,星渊深处的呼唤与他自身道途紧密相连,更可能关乎对抗那所谓的“界外之敌”。
而星国后方的隐患,亦需有人处理。
“冷使返回星国,暗中查探,揪出内奸,稳住后方。
我与墨渊前辈深入星渊,探寻上古真相与应对“界外之敌’之法。”
“双线并行,兴许能破局。”
冷无涯深深看了楚铭一眼,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他擡手,一道凝练的剑意符篆射向楚铭:“持此符,若遇生死大险,可感应求援。”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冰冷剑光,撕裂尚未完全平复的星渊空间,瞬息远去,消失不见。
墨渊见楚铭做出决定,也不再犹豫。他伸出干枯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枚造型古朴,表面刻满了与遗迹之门类似却更加复杂混沌符文的青铜钥匙缓缓浮现。
钥匙出现的刹那,周围的道痕海洋都为之微微荡漾,散发出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
“此乃“星渊秘钥’,”墨渊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我族世代守护,传说能开启“最终沉眠之地’的入口。
然其中凶险,远超此地,连我先祖亦未曾真正踏足其中。你既受呼唤,此钥,当归于你手。”楚铭接过青铜秘钥。
钥匙入手沉重冰谅,其中蕴含的混沌意韵与他道心交融。
他能感觉到,秘钥与星渊深处那呼唤之间的共鸣,强烈得几乎要脱手而出。
混沌道心深处传来的呼唤,如同星空彼岸点燃的烽火,一波强过一波,灼烫着楚铭的神魂。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墨渊交付的青铜秘钥。
秘钥古朴冰凉,表面那些扭曲的混沌符文却像是活物,正随着他道心的搏动微微发光,与星渊深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
“感觉如何?”墨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拿着这玩意儿,是不是觉得自个儿成了黑夜里的萤火,特别显眼?”
楚铭感受着那跨越万古的沉重。
“显眼不显眼另说,路费怕是省不了了。”
他擡眼望向那片连寂灭罡风都显得温顺几分的终极黑暗,“里面的「朋友’,看样子不太欢迎访客。”墨渊那阴影笼罩的脸庞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欢迎?嘿,我族守了这破钥匙不知多少代,连门朝哪儿开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