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极致的“寂灭”意韵冰冷而纯粹,带着否定一切生机的决绝,与混沌道心“包容并序,演化万方”的核心本质存在冲突。
楚铭不得不小心地把握着其中的平衡,既要模拟出足够的“寂灭”特性以减少排斥,又要守住自身道心不被同化侵蚀。
速度缓慢,但有效。
随着模拟的深入,来自环境的阻力明显减小,罡风的侵蚀力度也降低了许多。
他如同一条适应了深海水压的鱼,向着星渊内部缓缓游去。
新“雷朔”紧随其后,它无法像楚铭那样模拟意境,只能依靠自身圆满级的力场硬抗,躯壳上的光芒越发暗淡。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过了数个时辰,在这片失去正常时空概念的区域,时间感也变得模湖。
突然,侧前方一片扭曲的由凝固的寂灭能量构成的石林后方,传来了异样的波动。
不是罡风,也不是那些外围窥伺者。
那是一种狂乱暴戾的气息,带着一种与星渊格格不入的……“活性”的死寂。
楚铭瞬间警惕,寂灭刀魄无声无息地悬浮至肩头,刀尖遥指石林方向。
下一刻,十几道身影从石林阴影中扑出!
它们是一种奇特的类人形态。
身体仿佛由星渊特有的灰色岩石和凝固的寂灭能量构成,眼眸处燃烧着两团混乱而疯狂的白色火焰。它们身上覆盖着古老的早已锈蚀不堪的金属甲片,手中握着各种似乎本是神兵利器残骸的武器。“星渊遗族……”楚铭脑海中闪过一个名词。
这些是被寂灭能量长期侵蚀,失去了理智和记忆,只剩下本能杀戮欲望的远古遗民,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星渊危险的一部分。
这些遗族个体实力不等,从道心境初期到中期都有,
它们发现了楚铭,眼中混乱的白色火焰猛地暴涨,发出无声的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的嘶吼,挥舞着残破武器,悍不畏死地冲来。
攻击方式毫无章法,却带着星渊寂灭能量的特性,能直接侵蚀道基,污染神魂。
楚铭眼神一凝,寂灭刀魄化作一道灰黑闪电迎上。
刀光掠过,一名遗族手中的骨棒应声而断,刀势不减,切入其岩石身躯。
那遗族动作一僵,构成身体的寂灭能量瞬间紊乱,
随即“嘭”地一声炸开,化为精纯的寂灭能量消散,只留下几块失去光泽的碎石和锈铁。
但更多的遗族已然扑近。
它们不惧死亡,攻击疯狂,甚至会用身体硬抗刀光,只为给同伴创造攻击机会。
新“雷朔”踏步上前,一拳轰出,雷霆之力在星渊中被极大压制,
但磅礴的力量依旧将正面冲来的三名遗族轰得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便解体崩散。
然而,这些遗族数量不少,而且攻击中蕴含的寂灭能量对新“雷朔”的躯壳和能量回路也有侵蚀效果,暗金甲胄上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被酸液腐蚀般的痕迹。
楚铭刀魄纵横,每次斩击都在遗族能量核心或结构薄弱处,效率极高。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些遗族杀之不尽,而且战斗动静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一名身形格外高大手持半截巨斧的遗族将领咆哮着冲破刀网,巨斧带着撕裂灰暗的厉芒狠狠劈向楚铭头顶时一
一道剑意,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不是冰冷的寒意,也不是炽热的烈芒,而是一种绝对的“静止”。
时间停滞,空间凝固。
扑向楚铭的遗族将领,挥出的巨斧定格在半空,眼中混乱的白色火焰停止了跳动。
后方那些疯狂冲来的遗族,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立在虚空中。
连那无处不在的寂灭罡风,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冻结。
下一瞬,静止被打破。
卡察……卡察……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以那遗族将领为中心,所有被“静止”的遗族,连同它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甲胄,寸寸碎裂,化为细微的灰色尘埃,消散。
一道身影,出现在楚铭前方不远处。
青衣依旧,身形挺拔如孤峰绝崖。
冷无涯。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楚铭身上,那惯常的冰冷似乎融化,带着一种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来了。”他的声音平淡,却不再像以往那般带着居高临下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