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面沉如水,混沌道心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以及自己在这盘突然变得诡异而危险的棋局中,该如何落下下一步。
白朔低声道:“头儿,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楚铭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擡手,示意他们保持警戒和耐心。
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短短几息。
终于,那枚灰色符石传来了一阵显迟滞感的震动。
冷无涯的回复到了,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简短:
“讯息已解,情况……严重,远超预估!最高层已启动秘密核查程序,但阻力巨大。”
“原定计划全部中止!你部立刻脱离当前区域,执行以下绝密指令:”
“目标:“铁血星堡’旧址。抵达后,与一支代号“灰鳍’的绝密调查小队汇合。”
“任务:查明该后勤节点近期所有异常活动,获取并保护其核心数据秘库“灯塔’内的全部信息。”“此命令为“暗影’级权限,仅我与你单线知晓。断绝与星国一切常规及非常规通讯渠道的联系,包括监察殿内部网络。”
“记住,信任仅限于你我之间。“灰鳍’小队可信,但其余人……皆需提防。行动!”
铁血星堡……那个在星国官方记录中早已被定义为“历史遗迹”,他曾在一份关于上古战役的残卷中偶然看到过只言片语的古老堡垒……
楚铭的目光缓缓掠过符牌。
随后,视线转向身旁已然稳固暗金躯壳下澎湃着毁灭与新生的雷霆力量,眼眸中灵光湛湛的新“雷朔”。
收起符石,然后,转向白朔和墨羽,没有多余的言语。
“走。”
白朔与墨羽心领神会,身形同时化为两道难以捕捉的虚影,
一左一右,默契地紧随其后,构成一个无形的三角防御阵型。
新生的“雷朔”傀儡,那双由浓缩雷霆与灵枢之种光辉构筑的眼眸,再次开阖。
它那庞大的暗金色身躯微微前倾,下一个瞬间,便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空间跳跃般的流畅与迅捷,紧贴在楚铭身后。
它的存在,就像一道移动的无尽风暴阴影,完美融入墓场灰暗的基调,
只有在其关节转折处,或是当其灵性感知到潜在威胁时,
才会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一两道细微却足以撕裂寻常空间的、呈现深紫或亮蓝色的毁灭电蛇。随着距离拉近,铁血星堡的轮廓在观测阵法中逐渐清晰。
那非想象中彻底死寂的废墟,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活力”。
堡垒主体由暗红色的不知名金属铸造,形如一颗嶙峋的巨兽颅骨,表面布满了岁月的蚀痕和能量武器留下的创疤。
几处主要船坞入口闪烁着维持基本运作的能量光芒,偶尔有小型运输舰进出,但频率低得不正常,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缓。
更引人注意的是,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如同淡灰色的薄纱,笼罩着整个星堡及周边空域,
不仅扭曲了外界的探测波,更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精神干扰意韵,抚平一切靠近者的情绪波澜,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平静”。
“信号层面干扰确认,通讯被部分屏蔽,加密禁制接入延迟显著增高。”墨羽的声音响起,她已提前开始渗透星堡的外部信息壁垒,
“堡垒内部能量流动模式异常,生命信号集中且……僵化,符合中度精神暗示或操控特征。”白朔趴在舷窗边,眯着眼打量那层屏障:“啧,这玩意儿,看起来不怎么欢迎客人啊。
头儿,咱们是递拜帖还是直接溜门缝?”
楚铭没有回答,他的混沌道心早已蔓延开去,细细感知着那屏障的结构与星堡内部的气息。一种与他手中“傀儡道心”残留气息同源,却更加阴冷污浊的波动,如同水的暗流,在星堡深处隐约传递出来。
新“雷朔”那雷霆构筑的眼眸中,也同步掠过厌恶与警惕,
它微微偏头,视线穿透了层层甲板,锁定星堡核心区域的某个下方位置。
“不用拜帖。”楚铭终于开口,“我们“正常’进入。白朔,准备好你的“身份’。”
孤隼号模仿着一艘路过的需要进行基础补给的星国制式侦察舰,向铁血星堡发送了请求入港的通用信信号石沉大海,过了足足一刻钟,才收到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引导指令,
指定了一个位于堡垒边缘看起来颇为偏僻的旧码头。
舰船缓缓驶入码头,对接舱门开启,某种类似薰香般甜腻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楚铭神色如常,带着白朔和墨羽走下舰船。
新“雷朔”则沉默地跟在楚铭身后一步之处,它的存在感被刻意压制,
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但那暗金躯壳下蕴含的恐怖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隐隐凝固。码头上,只有寥寥数名身着星堡守卫制服的人员。
他们动作标准,执行着检查程序,但眼神空洞,缺乏焦点。
为首的一名小队长机械地扫描着楚铭出示的经过冷无涯特殊处理的“巡察使”身份符牌,脸上挤出模式化的笑容:
“欢迎来到铁血星堡,巡察使大人。堡主已得知您的到来,正在主厅等候。”
楚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名小队长略显僵硬的脸庞,混沌道心清晰地捕捉到其精神波动表层覆盖着一层不自然的“薄膜”,掩盖了其下真实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