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陨落,只是气息暴跌,金阳战甲破碎,在最后关头躲过了核心崩塌和主宰余波。
此刻他死死盯着楚铭消失的裂痕,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他不敢再停留,化作燃烧的金色流光,朝着与楚铭相反的方向,狼狈地撕裂空间遁走。
空间裂痕彻底闭合,将金阳殿主的咆哮和崩塌天墓的末日景象隔绝。
流影金舟在狂暴的幽冥血海虚空中显形。
银白色的舟体表面流转着空间波纹,将翻涌的污秽血浪和蚀魂煞气隔绝在外。
舟内自成空间,不大,却异常稳固。
楚铭盘坐舟首,寂灭刀魄横于膝上。
暗金色的刀身流淌着内敛的光泽,刀脊处那道暗红血线与新生的暗金纹路交织,散发出破灭与统御的沉重威压。
他闭目调息,刀魄反哺的冰冷力量与体内元初战体的暗金气血交融,修复着密藏神府细微的裂痕,气息逐渐趋于平稳。
雷炼靠在舟舷,脸色苍白如纸。
肩胛处被雷殛雷矛贯穿的伤口,边缘焦黑,残留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和法则本源他小心翼翼地护持着身前悬浮的一团银白光团一一羽纱天主仅存的灵魂。
光团微弱地跳动着,表面缠绕着数道灰黑色的葬天诅咒丝线。
苍梧躺在舟尾,气息微弱,枯藁的身体上满是裂痕,淡金色的血液早已干涸,凝结在破碎的长袍上。 他双目紧闭,眉心处一点黯淡的星光勉强维持着心脉。
燃烧本源、强行催动周天星斗锁禁锢战魂的代价,几乎掏空了他本源。
船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金舟破开血浪的沉闷轰鸣,以及外界血煞之气冲击舟体护罩的滋滋声。 许久。
“咳咳...”苍梧剧烈的咳嗽打破沉寂,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扫过雷炼护持的羽纱灵魂,最终落在膝上横刀的楚铭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万刃天主... 他...“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这位历经万载的天主,眼中流露出悲恸。
“万刃天主的刀,我带回来了。”
楚铭心念微动,一柄古朴的长刀出现在他身侧。
刀身黯淡,布满细密的裂痕,失去主人温养的灵性,只残留着一丝不屈的破灭刀意。
刀柄之上,还沾染着几缕灰黑色的诅咒尘埃。
看到这柄断刀,雷炼护持羽纱灵魂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
他闭上眼,脸颊肌肉微微抽动。
苍梧的目光在断刀上停留许久,枯藁的脸上浮现出深刻的哀伤与疲惫。
“葬天诅咒... 万劫不复... 连一丝残魂... 都未能留下...“
他喃喃低语,仿佛瞬间又苍老了万年。
沉默再次笼罩金舟,比之前更加沉重。
“羽纱... 怎么办? “雷炼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诅咒在侵蚀她的灵魂本源... 我的雷霆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再这样下去,她撑不过三日,回不到中洲。 “
楚铭的目光落在羽纱那团微弱的灵魂上。
灰黑色的诅咒丝线如同活物,深深嵌入银白光芒中,每一次蠕动都抽取着生机。
他尝试以【书意画境】的净化之力隔空渡去一丝,澄澈的光芒刚触及灵魂,那灰黑诅咒丝线便如同被刺激的毒蛇般猛地一缩,羽纱灵魂的光芒瞬间黯淡一丝。
楚铭立刻收回力量。
“【书意画境】的净化之力都无效,甚至会刺激诅咒加速反噬。”
他眉头紧锁,识海中【元初仙宫】的金色符诏急速推演,结合寂灭刀魄吞噬太古战魂臂膀时捕捉到的关于葬天诅咒的零碎信息。
“葬天诅咒,源于天墓核心,乃万古战死亡寂怨念所化,污秽神魂,蚀灭生机,近乎无解。” “但... 并非绝对。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此诅咒至阴至秽至死,必有至阳至净至生之力可克之。 “他的目光穿透流影金舟的护罩,望向幽冥血海深处翻滚的污秽,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净世莲海。” 苍梧虚弱的声音响起,“传说... 在归墟眼另一侧的“生灭之隙'深处... 有一片古老的遗迹... 生长着能净化诸天万秽的“净世心莲'... 其莲心蕴含至纯净化本源... 或许... “净世莲海” “雷炼眼中爆发出光芒,”生灭之隙... 那是比天墓更古老的绝地... 传说踏入者,十死无生“没有选择。 “楚铭站起身,寂灭刀魄入手,冰冷的刀意驱散了几分舱内的压抑。
“羽纱前辈为我等断后受创,此因果必偿。 净世莲海,必须去。 “
他看向雷炼:”雷炼前辈,你伤势未愈,留下照看苍梧前辈和羽纱灵魂。 我持金舟前往。 “”不行!” 雷炼断然拒绝,护持灵魂的手更紧,“生灭之隙何等凶险! “你一人前去,若遇不测...”“金舟可隔绝外界侵扰,雷炼天主你留下温养伤势,守护羽纱天主灵魂,延缓诅咒侵蚀,是当前最优之选。 “
雷炼张了张嘴,看着楚铭那双沉静眼眸,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微弱跳动的灵魂,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三重法则之域后期强者,苍干大陆巅峰存在,竟是有一日,钦佩一位三步真仙。
“等你回来。” 雷炼的声音低沉,“若事不可为... 以保全自身为要! 羽纱她... 不会怪你。 “楚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走到苍梧身边,渡入一股精纯的元初战体气血和寂灭刀魄的冰冷煞气,暂时稳住其濒临溃散的本源。 “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