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安山,石料厂。
墨色苍穹下,半壁山体裸露在外,隨处可见照明之用的火把。
山体上,来来回回有人背著巨石下山。
山下是一大片平坦之地,地上建有一排排建筑。
建筑间忙碌的人就更多了,哪怕是夜间也不曾停歇。
火光照去,这些人皆面色麻木,双目无神,举止机械,看著不像是人,模样甚至不如田间耕作的牛马。
寒风拂过,火光晃动,可见不远处高垒的经过加工的平整石板。
“动作都快点,这个月石板不够,你们就等著脑袋搬家吧!”
有监工一脚端出去,石料砸在身上,搬运石料的工人痛苦倒地。
“我看谁还敢偷懒!”监工恶狠狠扫视。
离得近的工人敢怒不敢言,离得远些的明明看到了,却跟没看到一样,依旧麻木的运著石料。
这种事太常见了,几乎每个工人都遭遇过,他们不敢反抗,亦无力反抗。
石料厂中央,一口热锅,一张桌子,一个凳子。
锅中燉著豆腐,大肉香味逸散,热气腾腾,直让守在此处的几名守卫吞咽口水。
凳子上坐有一大腹便便之人,先是夹起块煮烂的大肉送入嘴里,然后又嗦著嘴塞入块豆腐。
“大肉燉豆腐,圣上不及吾。”
“妙哉,妙哉。”
连续吃了几大块,夜色下有人急步走过来。
“哪个不长眼...
崔冬刚想开骂,可看清来人模样,顿时嚇得脸上横肉抖动。
“大伯,您怎么亲自来了。”
“哼!”崔业看了眼热锅,脸上生出怒色,“你倒是过得瀟洒!”
来人,正是工部正四品营司崔业,崔冬是其亲侄。
“大伯...要不吃点......”崔冬低著个头。
“吃个屁!”崔业一脚踢翻热火,锅中豆腐和大肉撒了一地,“让你抓的人抓了没?”
崔冬痛惜的看著地上大肉,做了个吞咽动作说道:“抓了,大伯,不就是个小工头嘛,下午我就给抓来了。”
“人呢?”
“关著呢。”
“问出什么了吗?”
”崔冬沉默,显然是没问出东西。
“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在哪,带我去!”
“是二人进到一昏暗屋子,屋內绑有一人。
“大伯,他就是那个工头孙俊。”
崔冬当头泼下一盆冷,孙俊迷迷糊糊睁开眼。
“大人...大人......”愣了下,孙俊惊恐求饶,“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仅这一句求饶的话,营司崔业面色瞬间变化。
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必然知道什么!
“这就是你抓的人?!”崔业一巴掌扇向崔冬。
崔冬脸上肥肉甩动,一脸懵的说道:“大伯,他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怒火一下窜起来,崔业抬手又是一巴掌,“滚门口守著,別让其他人进来!”
“是...是......”崔冬捂著脸出去。
崔业双目阴厉,死死盯著孙俊。
“大人...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孙俊声泪俱下。
崔业走到其身前,脸上厉色退去,转而被笑容替代:“五千两,告诉本官你知道什么。”
五千两!
孙俊心臟猛地一颤。
他藏帐本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敲一笔银子嘛。
“大人...大人......我知道个帐本......
话音未落。
“在哪?!”崔业脸色骤变。
“大人...五千两..
“告诉本官在哪,本官就给你五千两。"
“小的...小的埋在棚户区老枯树下了。”
棚户区老枯树?
崔业转身出屋。
“大人...银子.....”孙俊贪心不足。
“嘴巴堵起来,”崔业低声呵斥,“再派人去抓孙俊的棚户区看看,是否有老枯树,挖开找找!”
”崔冬顿了下,“大伯,孙俊要不要,
业“找到东西再杀了。”
“是。”
“愣著干嘛!现在就去!你亲自去!”
.是。”
大腹便便的崔冬絮絮叻叻、极为不快的带人前往棚户区。
崔业则来到石料厂某阴暗处,此处,还有另外一人。
此人身形魁梧,身穿甲冑,见崔业走来,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崔大人。”
“董校尉。”崔业亦是拱手。
甲胃之人,正是煌禁军校尉董昭,通脉境后期强者。
“董校尉,石料厂是否发现可疑人员?”崔业面露担忧问道。
董昭摇头:“没有,崔大人怕什么?”
“怕什么?”崔业怒道:“董校尉,你又何必明知故问,那什么一品寒门竟然派个庶子来查我!”
“崔大人清明,还怕別人查吗?”董昭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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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业哑然几息,嘆息说道:“再清明也经不住查啊,再说,工部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不知从哪冒出的一品寒门查!”
“崔大人此言差矣,一品寒门可不是从哪冒出来的,一品寒门背后,是殿下。”董昭朝天拱手。
“对对...是本官一时心急,胡言乱语了。”崔业又说道:“但是董校尉,唐大人派你来,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