篓建军在一旁补充道:“林先生,厂里的设备都是三十年代的老古董,早就该更新换代了。
前两年原材料价格暴涨,订单又被几家新兴钢厂抢走,现在资金链马上就彻底断了,工人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再撑下去,恐怕只能宣布破产了。”
篓振华闭了闭眼,语气满是无奈与不甘:“这轧钢厂是我在公私合营的时候前建的,整整十几年,现在内地回不去了这个厂就是我们篓家的立身根本啊!要是真倒闭了,我们一家老小以后可怎么办?厂里还有几百号工人,他们跟着我干了十几年,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失业……”
说到此处,这位一向要强的老牌工业家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篓建军也低下了头,双手用力搓着膝盖,满是无力感。
林舟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知道,六十年代末的香江,传统制造业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冲击。随着东南亚廉价劳动力市场的崛起,加上本地地价与人工成本上涨,许多老旧工厂都在夹缝中求生,篓氏轧钢厂的困境并非个例。
“篓叔,”林舟缓缓开口,“不知能否详细说说轧钢厂的情况?比如厂区面积、设备现状、工人数量,还有目前的债务与资产情况。”
篓振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双手递到林舟面前:“林舟,这些是厂里的详细资料,你看看。”
林舟接过文件,借着包厢里的灯光仔细翻阅。资料不算规整,甚至有些页面带着油污,却能看出记录得十分详尽——厂区位于九龙工业区,占地约三亩,拥有三台老式轧钢机,工人三百四十七名,目前欠银行贷款八十万港纸,资产主要是厂房与设备,估值约一百多万港纸。数据显示,工厂的核心问题在于设备落后、产品单一,只能生产普通建筑用钢,缺乏市场竞争力。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林舟将文件放回桌面,“篓叔还有篓大哥,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回去仔细斟酌,明天给你答复如何?”
篓振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小林肯帮忙考虑!只要能保住工厂,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愿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