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着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的,他好几次差点绊倒,都凭着一股劲撑了下来。
后背的伤口被风吹得发疼,可他不敢停,一旦被追上,等待他的就是比牛棚更可怕的地方,就是劳改农场。
不知道跑了多久,腿都快迈不开了,林舟才放慢脚步。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灯光,那是四九城的方向。
他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了几分钟,又接着往前走。幸好现在不比解放前,四九城的城墙早就拆了,不然他连城门都进不去。
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巡逻的民兵在慢慢走。
林舟低着头,走路尽量不发出声音,沿着墙根往东城区的方向走。
原主的家在一条胡同里,是一座带小独院的青砖房,他凭着记忆,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
大门上的铜环早就没了,门板上还留着抄家时被踹过的痕迹。林舟轻轻推了推,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如雷般的鼾声在小院子里回荡,他心里一紧,果然有人住在这里。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收房租了,他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院子里。
林舟贴着墙根走到正房门口,轻轻推了推房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听里面的动静,没听到有人起身。他松了口气,慢慢推开门,溜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睡得正香,打着轻微的呼噜。
林舟的目光飞快地在屋里扫过,他先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件旧衣服,没什么特别的。他又摸了摸衣柜的内壁,手指在一块木板上停住——这块木板比其他地方松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