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极有分寸。
并非狼吞虎咽的香甜,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自律。
坐姿端正,咀嚼无声,一如他行事向来的模样,不疾不徐,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沈念禾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宋鹤延吃饭。
起初她只是随意地看着,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他身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上辈子关于东市的记忆,想着能不能帮着宋厅他们。
但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不是刻意作态的好看,而是浑然天成、与自身融为一体的好看。
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眉眼上,睫毛在眼底投出一片扇形浅影,鼻梁高挺,下颌利落,喉结随吞咽轻轻滚动。
他穿着居家服,头发半干,周身散发出白日里没有的松弛柔和,像一柄入鞘的利剑,锋芒尽敛,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沈念禾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不是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喉咙深处泛上来的干涩感。
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悄悄地烧,不旺,但持续,温温吞吞的,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又从四肢聚回到胸口。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嘴唇有些干,舌尖划过唇面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回了宋鹤延身上。
他正夹起最后一个饺子,蘸了醋,送入口中。
咀嚼时腮帮微微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将食物咽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拭嘴角。
每一个动作都斯文克制,每一个动作都让她觉得……好看。
沈念禾坐在沙发上,单手托着下巴,目光黏在他身上,移不开,也不想移开。
宋鹤延吃完了最后一个饺子。
他将餐巾纸放在空了的餐盒上,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