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从空旷的场地那边吹过来,带着尘土和枯草的气味,灌进衣领里,凉飕飕的。
她拢了拢围巾,低头看脚下的台阶。
前面那道身影走得不快,步伐依旧沉稳,脊背依旧挺直。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咳。
很轻,很短,像是喉咙不舒服时下意识地清了一下。
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如果不是她刚好走在他侧后方,大概也会错过。
紧接着又是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些,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压着,咳不出来。
宋鹤延的步子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微微侧过脸,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唇。
那动作很快,快到身后送行的那些人根本没注意到。
但沈念禾注意到了。
她看了他的侧脸一眼。
他的嘴唇比早上出门时干了一些,下颌线微微绷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伸手探进自己的挎包里。
小布袋不大,里面的东西却装得齐整。
她的手指在一侧的暗袋里摸到一个小铁盒,取出来。
那是一盒润喉糖,银色的小铁盒,巴掌大小。
她加快了两步,走到宋鹤延身侧。
然后,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微收拢,掌心向上。
掌心里躺着一颗润喉糖,银色的锡纸包着,在灰扑扑的午后光线下泛着一小片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