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帝国的母星被硬生生捏成了一颗铁球。
桩桩件件单拎出来,都足以镌刻进万界史册。
随便哪一件流传出去,都足够这星海诸方文明震撼千年。
可对于李长生而言,这些或许算不上什么。
艾伦抬起头,看向船舷边那个半阖双目悠然品茶的白衣少年。
这不过是对方漫长旅途中的一段插曲。
就像常人散步时随脚碾碎了几只蝼蚁,转身便会遗忘。
艾伦合拢了笔记本。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星云微光映照着他的面庞,那是一抹真正想通一切后的澄澈平静,再无半点初见时的惊惶麻木。
他低头摩挲着沾染星尘与茶渍的封皮。
这本笔记伴随他走过了漫长岁月。
从奥术联邦的底层学院,到被迫流亡星海,再到遇见眼前的主仆。
他原本只是个连二级法术都施展不稳的底层魔法师。
联邦高阶法师垄断了所有资源,底层人连喝口净水都得仰望贵族鼻息。
他拼死逃离,只为心中那点不甘。
可逃亡星海的下场,却是几次濒死,最终靠着一颗辟谷丹才苟活下来。
后来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李长生走了一程。
路途不长,却让他见识了真正的天地。
他见证了一个人究竟能强大到何种境地。
也看清了登临绝巅者,活得是何等洒脱自在。
李长生不在乎万界格局,不理会三大文明,更无视星庭秩序。
他只在意身边的人与物。
徒弟,白狐,一壶清茶,一段闲途。
仅此而已。
艾伦忽然无声地笑了。
他终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李长生。
他没有那种镇压一切的伟力,也没有看透万古的通透心境。
他拥有的,只是一本记满见闻的笔记,以及胸腔里那颗尚在跳动的心。
奥术联邦的底层魔法师仍在苦苦挣扎。
深渊教廷覆灭后的权力真空,正引来各方势力的疯狂撕咬。
机械帝国消亡,那些曾被奴役的底层文明也彻底陷入动荡。
这些乱象,李长生绝不会理会。
并非冷血,而是大道不在此间。
但艾伦的道,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