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透了祭袍,冰凉刺骨。
但他终究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硬生生将这股骇然压回心底。
抽搐的面部与紧缩的瞳孔在半息间强行恢复常态。
他不动声色地抬袖拭去鼻血,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酒劲上头。
“圣酒劲大。”
他笑着自嘲,声音出奇地平稳。
“老朽年迈,不胜酒力了。”
角落里的艾伦对此毫无察觉,仍在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李长生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大主教。
那是一个极轻的眼神,仿若不经意的一瞥。
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不见丝毫波澜。
可偏偏是这一眼,让大主教刚刚捂热的脊背再次发凉。
毫无情绪,才是最极致的漠视。
那意味着他方才的试探,在对方眼里连被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大主教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个眼神本身,已经给出了最绝望的答案。
李长生收回目光,再次斟满酒杯。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第四杯比第三杯更醇。”
他随口评价,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这酒越喝越有味道。”
大主教维持着慈祥的笑容,袖中的指尖仍在微颤。
他的内心早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和蔼主人的做派。
“阁下若是喜欢,这一坛便送给阁下。”
“那就不客气了。”
李长生毫不推辞。
他又倒了一杯,这次喝得很慢,细细品味。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地面。
表面是在端详酒液,神识却早已洞穿了脚下的地层。
神识一路向下,势如破竹般穿透了数百层由信仰之力加固的地下屏障。
就在这深渊教廷圣域的最底端。
他隐约捕捉到了一股庞大且扭曲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沉重古老,正犹如心脏般在暗处缓慢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