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大师。”李长生抬手,指向西方天边。
远处山头上,大雷音寺的金顶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光芒刺眼,隔着这么远都压不住那股富丽堂皇的气势。
“你看那个。”李长生指着那片金光,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讥讽,“金顶这么亮,说明香火够旺。香火旺,说明去朝拜的人多,捐的香油钱也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苦行僧那张满是风霜和血污的脸上。
“那么多人的诚心,那么多人的供奉,佛祖若真感应灵验,为什么偏要等你这么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跪烂双膝,流干了血,才肯给一点雨水?”
苦行僧停住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停住了。
他没有再走,也没有再跪,只是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远处那座金光灿烂的山头。嘴唇哆嗦着,想说出那句支撑了自己四十七天的话。
“这是……这是考验……”
可这几个字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听得出那份虚弱。
他没再往下说。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理由,他自己都快信不下去了。
李长生看着他,没有继续逼问,只是侧头望向西边那片被金光笼住的天,目光平静得很。
“佛若有慈悲,”李长生开口,“何须你跪烂双膝?”
话音落下,苦行僧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
他站在原地,四十七天来第一次,没有继续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