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巨大的锦鲤游到直钩旁,好奇地碰了碰,似乎感受到了李长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孤独,吓得一甩尾巴,潜入了水底。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宛如一面镜子。
李长生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一百多岁的人了。
倒影中的少年,皮肤依然紧致如玉,眼神清澈如星空。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哪怕最微小的一丝痕迹。
这种绝对的“不变”,曾经是他最大的底气和追求。
可是现在,当他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变”——竹子生了又死,狐狸换了毛发,凡人老去死亡,朝代更迭交替。
在这种不断“变”的世界里,他的“不变”,渐渐化作了一种残酷的刑罚。
他就像是一块被遗弃在时间长河中央的礁石,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水流带着他熟悉的一切奔腾远去,而他只能永远被钉在原地,承受着水流日复一日的冲刷。
“赵公公走了。”
李长生看着水面,喃喃自语。
“婠婠走了。”
“小春子走了。”
“青萝走了。”
“现在,连小扣子也走了。”
他缓缓放下鱼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这是婠婠当年亲手酿的桃花酿,到如今也有几十年的时间了。
“哗啦……”
李长生对着空气,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酒香四溢,却驱不散这满园的清冷。
“这长生路上,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