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听得入神,连手里的动作都忘了:“那后来呢?谁赢了?”
“谁赢了?”
婠婠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谁也没赢。”
“那一战之后,她回去闭死关疗伤,结果走火入魔,四十多岁就死了。我也伤了根基,修为再难寸进,还落下了这一身的病根。”
“我们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以为自己在争夺天下大势,以为自己在书写历史。”
婠婠转头看向窗外的飞雪,声音变得低沉而苍凉,“可结果呢?她成了黄土,我也成了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当年的那些所谓英雄豪杰,如今还有几个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屋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李青萝看着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师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
这就是江湖吗?
这就是无数人向往的快意恩仇吗?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争了一辈子,最后还不都是一个个土馒头。”
婠婠转过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始终平静如水的男人身上,“唯有公子,超脱红尘外,不在五行中。”
“公子,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婠婠看着李长生那张几十年如一日的年轻脸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岁月对你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我们都在变老,都在走向死亡,只有你……永远是当年的模样。”
李长生放下了酒碗。
他看着炉火中跳动的蓝色火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火光,却又波澜不惊。
“活得久,未必是幸事。”
“活得久,就意味着你要一次次地送走身边的人。朋友、敌人、亲人……看着他们一个个从鲜活的生命变成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