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老奴不敢。”赵公公习惯性地弯腰。
“这里没外人,皇陵里就咱们俩活人,哪来那么多规矩。”李长生笑了笑,语气温和,“今天是是个特殊的日子,陪我喝一杯。”
赵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告罪一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李长生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赵公公倒了一杯。
黄酒醇厚的香气在冷冽的秋风中散开。
“老赵,你还记得咱们是哪天进的皇陵吗?”李长生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回殿下,是永安三年的秋分时节。”赵公公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天风特别大,路都不好走,咱们那辆破马车还在半道上坏了车轴……”
“是啊,那天真冷。”
李长生感叹了一声,“一晃眼,二十年了。”
二十年。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漫长的一生。
当年的那些仇人,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权贵,一个个老的老,死的死。
时间,真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它不需要你动手,只需要你等。
等着等着,仇人就老了;等着等着,仇人就死了。
唯有李长生,依旧坐在这里,看着红叶飘落,看着云卷云舒。
“殿下。”赵公公看着李长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忍不住感叹道.
“老奴有时候真觉得,您就是天上的仙人下凡。这二十年,外面早已是沧海桑田,可您……还是当年的模样。”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缓缓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洒落在铺满红叶的地上,渗入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