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街道中,火把噼啪作响,映得刀枪剑戟寒光凛凛。
官兵结成阵势,盾牌在前,长矛从盾缝中探出,如刺猬竖起满身尖刺。
弓箭手分列两翼,弓弦绷得咯吱作响,箭镞在火光里闪着幽蓝冷光。
他们步步推进,甲片碰撞声整齐划一,咔咔咔,咔咔咔,压得人喘不过气。
流民这边,手里有什么,虽然得到唐昊物资支援,但也只是些普通长枪盾牌,远不能跟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晋朝精兵相比。
更别说,众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风一吹,破布条子乱飞,露出底下嶙峋肋骨。
两军对垒,一方甲光如镜,一方衣不蔽体,这仗还没打,胜负已分。
可流民们没有退。
他们身后是家里,走不动的老人,是怀里抱着娃娃的母亲。
他们退无可退,若是让了,便是死路。
官兵统领,见已将这队反叛流民,逼到死路,他狞笑着腰刀一挥。
“放箭,射死他们!”
弓弦齐响,嘣嘣嘣,数十支箭矢破空而至。
前几排流民应声倒地,有人被射穿大腿,有人被钉住肩膀,嚎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血渗进黄土,洇出一片暗红,宛若一条小河。
李特目眦欲裂,嘶声叫道。
“仙长救我!”
唐昊立在远处屋脊上,俯瞰这一幕。
夜风灌满他的袖口,吹得道袍猎猎作响。
他攥紧手中符剑,内心终是下定了决心。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自己亲哥哥,进入西游神境前和他的最后一场对话。
那夜月色清冷,兄弟二人坐在院中。
院墙外头有棵老槐树,树影横斜,落在青石板上,像碎了一地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