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连忙笑着摆手,打断了他后面可能更郑重的承诺。
“李天王言重了,万万不可如此,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吒兄。我与他性情相投,共历患难,早已情同兄弟,兄弟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此乃辰分内之事,天王不必挂怀,更不必言谢!”
宁辰语气诚恳,目光清澈,确实毫无居功自傲之色。
李靖深深看了宁辰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这份沉甸甸的恩情,默默记在了心底。
他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即,李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殷夫人。
只见她原本清秀温婉的容颜,正随着回到现实而缓缓变化。
殷夫人眼角细微的皱纹浮现,青丝间隐见霜色,属于殷夫人的鲜活气韵,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无尽轮回的淡泊与沧桑。
李靖知道,自己的夫人,正在变回床婆婆。
殷夫人,静静地凝视着寒玉台上那搏动愈加强劲的灵胎,眼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里面有欣慰,为儿子终于挣脱心魔,即将获得新生而欣慰。
但更深处,却藏着一丝无法抹去的遗憾。
这一面,或许是漫长神生中,她最后一次以殷夫人的身份,出现了。
李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靖猛地转向宁辰,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罕见的窘迫。
“宁北使……可否……暂且回避片刻,李某……有些话,想单独……”
宁辰先是诧异地看了李靖一眼,又瞥见一旁殷夫人微微泛红,略显不自然的脸颊,瞬间恍然大悟。
他脸上露出“我懂我懂”的神色,连忙拱手。
“应当的,应当的,天王、婆婆……夫人请便,我正好出去透透气!”
说罢,宁辰连忙转身,逃也似得闪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