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常!”
法常从半山中的大殿中出去时,见着四周竹林摇曳,清风徐来,正撞见了老和尚负手站在山林里。这老和尚生得威猛,白须颇长,身上的法光灼灼而动,已有七世修为,正是当日在雄广宝殿之中为难他的长老道圆。
他装出一副偶然经过的模样,可脚底那一小块不见竹叶的空地已经暴露了他长久等待的事实,只是法常才从玄天中下来,满心思虑,突然见了他只顾着挑眉,道:“原来是长老!这是……”
道圆一双老眼望着他,犹豫道:“这是做什么去?”法常爽朗一笑,道:“殿下回北方了,莲花寺的人终于联系上他,我这下当然是去洛下了。”
道圆见了他一脸的笑容,呆了呆,好一阵方才如梦初醒般道:“哦!师侄···我这···”
他面上表情复杂,长叹一声道:“你···你气性也太足了!”
法常奇道:“这是怎么了!我殿中哪位弟子得罪了长老···这厢赔个···”
“哦!”
道圆一摆手,打断了他,为难道:“我!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不愿法界威名任人践踏···却没想到你···竟然决绝若此···我···我真是对不起你!”
法常抬起头来,发现这老和尚眼中已经有了泪水,捧住他的手,道:“是我害了你啊!”
法常默然。
显然,在这位老和尚眼中,是自己与他在殿中的几番意气之争,多费了口舌,激得眼前的年轻和尚发下如此誓言,结果又被法相听了去。
见到法常如今真灵寄托在宝牙金地的模样,老和尚愧疚至极,而法常仔仔细细看了他几眼,也不解释,而是轻声道:“长老……我的故乡在陇地,算起来也是在陈国那灵花之乱后流离奔波才来法界,从来就固执,认定的事情从不改变,当年南下,背负着血债,他们都知道我是个傻和尚…”
他顿了顿,道:“可傻不傻,我自知道的,法常从不为什么功绩而去,也不为什么位次而来,当年怎么想的,如今我照旧怎么想,如果一定有一个人去引诱我离,不如让法常去。”
道圆猛地抬了头,哑然地望着他,法常却已经迈过他,往前去了。
道圆在原地呆呆站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一旁有人来唤自己,匆匆忙忙的到了跟前,低声道:“师叔!”
道圆猛然惊醒,转头看他,那人道:“雄广宝殿中来命令了!”
道圆惊道:“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忙道:“不管怎么了,赶快去把法常摩诃叫回来,先听了法相的命令才是……”
可眼前的人竟然一动不动,始终低着头,直到道圆有些不满地眯起眼,那人才道:“殿中的长老说了,特地等着摩诃走了,才来寻师叔的……”
道圆一呆。
那人见他仍不动,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道:“殿中有命,另行谋划,绝不得惊动法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