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负手而立,轻描淡写地道:“李乾元比你们想的要难解决,他是在证道胎的时候出事的,如果没有那场大战,他已经是道胎了,阴司留下李勋全,就是为了今日。”
“李周巍证道那一日,会以明阳的身份,斩杀这位旧日的太子,取得那一点征兆,从而登上明阳之位。”
李遂宁侧过脸,道:“还有呢。”
姚贵夷沉默了一阵,道:“不要相信李乾元,不要相信金一。”
他的声音飘渺:“至于李绛迁的事…”
李遂宁重新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迷茫了,只有浓厚的冰冷,轻声道:“我明白…”
“轰隆!”
刺耳的雷霆炸响,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被滚滚的黑暗所吞没,李遂宁看见眼前人站起身来,轻轻抽出了手中的法剑,倒转长锋,指向自己的胸膛,他的语气有些惋惜,轻轻地道:“可惜,都是假的。”
银白色的长锋贯入胸口,所有的一切如同纸片般纷飞,李遂宁残存的视野中,依稀可以看见天地在倒悬,所有人和物一一飘散,只有那一把胸口的长剑在铺天盖地的剧烈疼痛之中不断震动,最后才化为流光消失。
整片天地轰然破碎,归于无限的寂寥,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色彩。
万物纷飞之中,白茫茫的大地上独立了一人,一身白衣飘落,目光若有所思。
“姚贵夷…”
陆江仙为李遂宁推衍的幻想,无一不是经过精心挑选,而姚贵夷的种种话语,也应该在他的计较之中。
换句话说,两人类似配合一般的举动,一早就在他的度量之中,可能这番推演,却同样有出于他预料的话语…
‘冲天然的道德…’
不必多虑,这几句话绝非出于姚贵夷小修之口,更像是冲天然那位金丹【真璀】,借着姚贵夷来说给他听的!
‘姚贵夷既然身上曾经有天素痕迹,那【真璀】手中也必然有所得,借着他的口来说上这些话,也并非难事…’
‘在某种程度上,【真瑶】是北方绝无仅有,可以和我达成某种共识的人物了…这些话是他立场的倾向,还是李家帮助卫悬因之后的某种投桃报李?’
他早些时候就有猜测,戊光道统之中必然有人对阴阳的崩溃萎靡,有所不满,如今那位东穆天的立场已经是昭然若揭,支持阴阳的,也只能是他!
‘是敌是友,早早就分明了…’
计较起来,真瑞绝对算得上是实力极强的真君了,给孔雀传旨时话语中的持剑坐台,就代表着这位真君至少有两件法宝,当年有什么事也是戍士余位的那一位出来看管,从来不必动用祂…可实力这样出众的真君,依旧对那位天霞有着深深的忌惮。
‘哪怕是通过天素之间的勾连,利用姚贵夷天才般的奇想,他都不敢提半分名号,更不敢有半点插手,仅仅靠着下修自己来猜,无疑是不愿被天霞所知!’
而这一位真瑞玄君支持阴阳之道,也只有极低的可能因为某些理念或者是所谓的道德,倘若如此,此人的金位必然在阴阳两道之间!
‘冲然…’
‘是少阴?’
光听着洞天的名号,极可能跟少阴有关,可天地之间的洞天不少,这道洞天未必是祂所立,也可能是前人的传承。
‘可无论如何,终究是好消息…卫悬因那处,至少不需要太担忧。’
他的瞳孔色彩炯炯,倒映出外界那漆黑的洞府,看着那吐血翻身,几欲昏死的少年。
‘他的胆子太大了,更是恃强而傲,明白在法界注视下,我为了大局,不会随意让他暴毙,自觉不是服用就无事,李玄锋的事在前…必须压下了他这一点心念…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绝不可以…’
陆江仙有些复杂的凝望着,终究只剩下沉默。
‘我答应过他,将选择交给你们,只有你了…你背的仇与血足够多,也足够坚决,你的取舍,才能代表李氏在这万千结局中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