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青玄子,或者说原身,并没有读过这一篇魔经,按照祂的性子…那一定是没来过这一处了…’
陆江仙仔细一想,倒也无疑。
‘祂持阴阳权柄,却在清炁一道上并无位置,不曾入内也是正常的…果然如同玄诸所说,后世的许多事情,并不在祂的预料之内…’
这让他暗暗有些感慨,可与之一同来的还有另一处麻烦。
‘这意味着……我如果要运用自如,的确要从头开始修行此法…’
陆江仙并没有营造魔遗的需求,可凭他的道慧却推算得出来,一旦彻底掌握此法,以他的位格,就可以对魔遗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掌控。
‘而且…等我彻底掌握此法,挂在墙上的那只耳朵也真是觜玄留下的,我便可以以此为跳板,找到那一处【无生隰乡】!’
心心念念的答案就在眼前,他却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有些苦涩了。
‘可终究是仙君一级的魔经,换做别的真君,研究千年也未必能够彻底掌握,依靠我的道法,掌握此法也绝非一时一刻。’
而李周巍突破就在眼前,这位魏王虽然要了那两份求金法,可他心中大抵的谋划,陆江仙是有感应的,也知道他最终需要什么…
‘李周巍箓气还有小半,只要他的【天下明】一成,以他的功业,很快就会攀升至圆满,紧接着就是亲面阴阳帝君…’
如果他猜得不错,李乾元若是不愿意配合,那只能取其中之一与其硬碰硬,若是这位明阳帝君愿意低头,那两份求金法的基础之上,还会有一道真正法门,如此一来,需要他出手推算的东西太多太多,哪有时间来修行此等魔经!
他踌躇再三,缓缓吐口气,暗道:
‘不过…这事情的确不急,等到阴阳子结,我自然有的是时间往【无生隰乡】一观…甚至,不止【无生隰乡】,还有【久夙恶士】!’
一念至此,他心中已宽慰许多,毕竟进入【武関遗产】,本就是为了寻找其他几道魔遗的痕迹,如今,目的已经达成,陆江仙并没有什么遗憾。
他缓缓迈步向前,身形如光影般飘散,已经迈入了那白雪飘飘的天地之中,轻轻弹指,一片流光倾泻而过,在身前置为一碑。
「道说内兼有界魔经」中一个个跳动的玄纹如同散发着万般魔力,对于他这种道慧之人,简直是致命的诱惑,可陆江仙只能缓缓移开目光……
他心中正盘算着另一件事。
‘迟步梓的事…也该作准备了。’
当年在迟步梓身上落子,属实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可奈何这位真人实在太会把握机会,从对天上机缘的步步索取,到新除记忆前果断运转【附水】仙基冲击神通失败,在自己升阳中留下府水的气韵,半提醒半强迫着自己未来仍然修行此神通…机缘巧合之下,竟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以他如今的道慧和对局势的观察,陆江仙已经可以肯定一件事。
‘迟步梓身上,仍有杜青的安排。’
当年迟步梓收到了他人送来的【辛西渌泽印】,为他讲了这么个故事:‘元府之中有一玉真的洞府,洞府之中藏有羽蛇的金性,龙属与杜青需要他的突破…借此引动那一道金性,彻底除去…’
陆江仙早知此事,可这一道迷障如今已经无法遮掩了。
‘月华元府…我都进过一次了…蒋清的真相,我也早已掌握…’
元府之中根本没有什么玉真洞府,元府的玉真是道阳真君,根本也不是什么第一玉真,要么…这所谓的玉真洞府另有他地,要么,从头到尾,这个栩栩如生的故事,这个压着一位紫府数百年没有修行的故事,本身只是一道障眼法而己。
倘若如此,这一切便疑云遍布。
‘如果这个传了五百多年的秘密是假的,龙属、北方却都深以当然,不可能只是用来骗迟步梓这个小修的,当然…也不可能来骗我。’
在他人眼中,他陆江仙是玄道,元府中有什么,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如何能躲得过他的眼睛?
‘如果并非用来骗我,却要和迟步梓言之凿凿地透露这些信息,那就只有可能指向更多人,而我…知道真相的玄道,甚至是合作者之一……’
思来想去,值得杜青这样欺瞒的,似乎也只有一家了…
‘龙属?’
‘所谓消灭羽蛇金性…根本也是个骗局,并且杜青肯定,我一定会配合他…为什么呢…’
可时至今日,陆江仙并不在乎杜青的谋划了,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玉真洞府是否另有他处,此时此刻,他并没有跟这一位渌水真君硬碰硬的打算——杜青无论出于何种谋划,他总是要让迟步梓证道的,那就代表着当年的【借府闻牝】,如今仍然有可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