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席卷,血色朦胧。
四处乱石翻滚,沙尘遍地,光彩暗沉,陆江仙面色微变,如同无形之物,立在此地…
‘【无央空置天】中,竟然别有洞天!’
这一方天地不过院落大小,好似一处乱葬岗,滚滚的风沙之中,只有正中间略有一片空地,正中放着一块黑色长碑。
此碑与外界那通天彻地的玄碑几乎一模一样,却不过半人高,好似寻常的墓碑,只是形制完全相同,就连用血迹涂抹在上的八字,也是一模一样!
可吸引陆江仙的并非此碑,他迈步向前,低头凝视。
此地跪坐着一人。
准确的说,这是一位和尚,身披袈裟,灰白两色,极为残破,面向此碑而跪,似乎被什么东西穿心而过,早已气绝身亡。
可他明明是陨落了,脑后仍然有一圈淡白色光环,如同呼吸一般闪动着,又像是大日之光,明暗不定。
陆江仙看到他的一瞬,只觉得一股股寒意冲上心头,他的神识如同无形之物,缓缓覆盖过去,看清了此人的容貌。
这和尚青年模样,双目紧闭,眉心隐隐有淡金色光彩,点缀着一道奇特的纹路,在风沙席卷之中忽明忽暗。
那张脸庞文雅自然,堪称完美,表情带着一点点惊讶,只有一点出奇——这和尚的耳垂颇大,两眼之间的鼻梁处有一点小小的割痕。
陆江仙心中一点点沉下去。
此人虽然陨落,气息却绝非道钟之流能媲美,甚至…那些当今的法相…不如他尸骨一分。
他心中如灼热般烧起来。
‘不是法相…’
‘这大概率,是一位…世尊…’
世尊。
这一刹那,陆江仙好像猛然领悟了,他回过头来,目光仿佛穿梭眼前的血色,落在了外界的众多景象上。
‘【无央空置天】…其实不是什么玄天…’
‘是一处墓冢…世尊的墓冢…’
并且周围所有的光彩笼罩回旋,通通都系于这一具尸骨之上,这一切代表着一点:‘这片天地,甚至还是这位世尊的尸骨自己维持着…也就是说,他料到了自己会在此处死去,并且自己为自己修了这一处处于无央天地中的坟墓!’
‘正是因为这位世尊的位格极高,才会让我的神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紧接着,诸多念头已经冲上了他的心。
‘倘若如此…祂是谁?何时陨落?为何至今…’
陆江仙沉默了一瞬。
至今,他手中的释道典籍也不少,基本所有后世的世尊,都停留在苏慈空、释迦理之上,往后就只有一位天阿阇梨!
‘也就是说兴许要往前看…’
而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是祂自己给自己修的坟冢,为什么祂死前带着惊讶,又为什么有真君的血涂抹在了这碑上…’
这一点,其实并不算难猜,陆江仙心头有一点点判断:‘很可能这位世尊算到了自己会死于此地,可要么时间、要么死法,总有一种出乎了他的预料…’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现于他的心中。
那位天阿阇梨…知道此地么?
不需多想,他几乎很快有了判断。
‘祂知道…’
‘祂不仅知道…祂还有意识地看管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