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气质迥异,站起身来,围着天上的那一碑飞了一圈,喃喃道:“这一道空无释土,本名【无央空置天】,在当今之世,想必是独一个的!”
明慧知晓自己师兄是得了大机缘,必然字字珠玑,盘膝在地,仔细听讲,师兄道:“我等道途,皆来自世尊的三十二道应身,这应身本就分为四种,如今还余下七道,就是当今的七祖,所谓【无央】之地,化身千万,天然就易粉碎无边,寻常应身已经能碎成金地了,【无央】之属的金地,竟然还能粉碎下去!”
“而无央一系的金地粉碎了,便化成了传说中的释宝,【天怒擎剑,天觉握弓】皆是以此炼化而成……叫作无央法具,比之位别亦不差的……”
明慧骇道:“竟有此理!”
若非自己师兄得了道,换做别人来说,他自是决不信的,此刻却只能默然点头接受,明藏则笑道:“这释土之中的这一碑,就是一道无央法具!”
他目光灼热地上下扫视着这一碑,道:“应该是不知哪一代的大人,从释土中取下了这一点,炼制成这一碑,你别看传经相厉害,那宝物最多也是占了些缘分而已,我看,未必有这一道无央法具厉害,哪一日被我得了去,寻常法相也不敢来招惹我!”
“也正是因此,空无的道业是独一份……如今我也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一份空无之道。”
他与师弟在这碑前停下,开口道:“无央之地能够化身千万,却是要因果的,沾染的人越多,化身的就越彻底,这天地的主人家不知道最早是哪一位大能,能够在上古之时得到一整份应身,可这位大人道行极高,明白【无央空置天】极易分裂,便斩断了尘世所有因果,只求一个空无……”
他道:“如此一来,自然能保住这世尊应身!”
明慧本是聪明的人,琢磨了一阵,遂道:“那遮卢……”
明藏冷笑一声:“当然是打着歪念头来的!”
他道:“这空无释土,原本光溜溜好个饼,不同哪一道接触,它没有哪一位法相的因果,当年那位陨落了,法界与大欲起了心思,自将遮卢送进去,就是为了结因果。”
“结下了因果,空无道就不是无牵无挂,一侧有法界,另一侧有大欲,各拉着一边,想让这一个【无央空置天】四分五裂!”
“只要这应身一裂,分作几个金地,自然被他们得去了!更何况其中的这一道好宝贝。”
“原来如此!”
明慧苌叹一声,皱眉道:“那如今……”
明藏道:“我闭关三百日,是想明白了,等到他们真的开始动手时,却发现这【无央空置天】就算是再易分裂,却也是应身,也非他遮卢能影响的,非要个法相不可一一可一个个又不蠢,真成了法相,哪还能配合他们挖自己的根基?”
“再者,遮卢也不是成器的人物,明显是没有希望了,从此就失去了宠爱……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他眼中涌动着几分欣喜,道:“这就才有我今日的机缘!”
明慧却没有应他。
明藏低了低头去看自己这位师弟,却见明慧若有所思,声音又轻又淡地开口:“师兄…”
他面色略白,道:“既然当年是法界、大欲两家分裂空无…那如今…是不是换成善乐、传经两道了?”
此言一出,明臧骤然失色。
不错,遮庐是法界、大欲扶起来的,可明臧难道就是什么空无的小和尚吗?
他明臧不也是善乐出身,得了传经的好处?
自家的法相如今不显,戒律道却已经插手多年,明臧飞升入空无,会不会是戒律道与那位传经相达成的默契!
师兄一瞬沉默下来,明慧却心中暗喜。
‘恐怕是玄天的谋划了!’
明臧思量了一阵,却已经反应过来,摇头道:“我看不对…我善乐道重创,法相不显,传经相虽然如今风头无量,却是旃檀林出来的一位法相,独独靠着一位金地,连释土都没有,明显根基不稳…”
他道:“法界、大欲法相众多,他们都做不到,以至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放手了…难道换成了善乐与传经…如今就能成了?必不可能!”
明慧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位师兄成就量力之后,倒是通透了很多,可嘴上并未闲着,道:“我看不然。”
他凭借着自己时常上玄天交流,眼界开阔的本事推断道:“如果按师兄这一套说法,这样好的机缘,怎么能落到你我手里呢?”
说到这里,他语气更带了几分恐吓,道:“我常常听闻,法相顾而释士损,如今善乐道无以为援,我等依靠明阳方能成道,等到明阳退走,又何以为靠山?”
他道:“只怕是师兄成了法相,法界大欲一同出手,借着旧时的因果名正言顺地围杀师兄,好让空无道染了这一圈的因果,重新落回他们手中!”
这般一说,他自己都心惊肉跳起来,更何况明臧?这位量力越想越是可能,低眉道:“是啊…是啊!”明慧意味深苌地道:“师兄…要寻一处靠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