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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船虽然面色阴沉,感受到浓浓的威胁,可出奇地,他心中没有雷头首的愤怒,反而多了一缕悄无声息的放松和平静。

“这说明……也不是非要打到底的……”

显然,整个慈悲道乃至于法界都在暗中同时松了口气,他前些日子也出去过,一旦问起来,每一个人可以都说对得上对善乐道义愤填膺,可私下里一对视,跟底都是庆幸。

如此一来,人人口中喊打喊杀,实际上却没有人希望大羊山真的把这件事端上台面,去取缔这个【清宇明光护世谛】……

可……这事情绝不是众人不希望就不会发生的。

“雷头首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也会有法相不满,冒谛骨又背景深厚,这么闹下去,指不定还真会掀起风波来……要是……”

“这个冒谛骨……怎么就没死在南方呢!”

他心中郁郁,终于放下了念头,转过头来,道:“倒是好用……父威家的人有点东西,难怪赵释如此受用!”

父威家乃是赵国皇室,在关中有不少血脉流传,自从昭武帝驾崩,释修大多喜欢用来点化为座前童子,代代下来,至今已经不贵重了。

可终究是父威氏的帝血流淌,下面的人讨好他,又是送的童子过来,悲船可谓是尝了个新鲜——这东西本来不算稀罕,燕国也有的,可自从燕帝善了史,把那位打败慕容得常的赵昭武皇帝抬得很高,就很忌讳这事了,也只有南下才有的享受。

“听闻,当年法界的毒帝僧入朝,可是三次让赵礼宗侍奉的,那时帝王威仪虽然不多,但好歹还在,也不知是何等好处……”

他想入非非,殿外却猛地有震动声,有人入内禀报:

“大人!飞鼠口的道律大人来了!”

一听这话,悲船终于坐起来了,一脚把那童子踹到一边去,疼的那孩子四处打滚,他才披了衣服匆匆下去,才架起风来,就看到天顶上已经站着一人。

此人很是瘦弱,单薄地披着一件僧衣,看上去是很寻常的一位老尼姑。

悲船忙道:

“道律师叔!多谢师叔前来坐镇!”

老尼姑很是虚弱地咳嗽了一声,道:

“你师尊好大的架子,说要来我就得来了,有什么好谢的?”

悲船只低头,可老尼姑微微转头,就看见了同样站在空中默然不语的另一位中年和尚。

这和尚明明中年模样,腰却拱得极低,好像背负了极沉重的东西,仰着的头面无表情,直到尼姑望来,他才淡淡地道:

“师叔。”

道律点头,冷冷地道:

“你也是个不中用的。”

悲顾低下头。

两人之间并不算陌生,悲顾是真能叫她一句师叔的——这位同样是辽河出生,是他们所有空宇辈修士的师叔!

悲船见自己这个师弟半点颜色也不给,心中已经很不痛快了,可归根到底,他未有人家尊贵,完全得罪不起眼前的道律,只笑着叫她入内。

道律却不给他脸色,只是盘膝凭空坐下,淡淡地道:

“不必那么麻烦,说好了坐镇就是坐镇,我就在这坐着吧,那个什么白麒麟来了,我替你们这些废物打发他,倘若不来,就等你师尊回来。”

目前为止,悲船没得到她一点正眼相待,这摩诃本来也不是好脾气的,心中那火油涌,暗骂道:“好大的架子……飞鼠口那一桩破烂庙宇,若不是法相愿意下榻,你这老东西算个什么东西……”

他陪着笑转身回去,正好见到相李家的两个真人前来,这兄弟俩终日形影不离,连话都是一起问的:“这位大人……我等却不曾见过,不知是怎么个路数……”

相李石雨低声道:“生怕是犯得罪了……”

两人是北方新兴的世家真人,当然知道的少一些,若不是燕帝特地扶持部族,此刻尚且没有资格在此地讲话,悲船瞥了一眼两人,道:“辽河寺的人。”在北释道统之中,道律可以说是极为神秘的存在,可缘善身为法相行走,有资格做悲愿的师尊,自然知道其中的秘密,传法讲经之间,也透露给他不少。

三人到了庙宇里,关起门来,悲船这才不屑道:“这家伙当年也是从辽河寺出来的,是那个老家伙的师妹,不过是个法师,一路到了飞鼠口,把古代的庙宇重新修葺……想要振兴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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