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善面色微变,像是有疑虑,又像是不安,道:“如何不知……”
孔雀弥生再世,最尊贵的就是这位【有山圣】,当年被雀鲤鱼从南方搜罗来,本就占了几分机缘与运气,珍贵程度甚至不下于空枢等人,缘善也是见过他的,完全有法相之资!
不客气地说,慈悲道如今对大欲之道有这样大的忌惮,既来自于那天顶上的孔雀,也来自于雀鲤鱼与有山圣,这两位倘若都得了圣果,又有这么一只恐怖的孔雀,将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大麻烦。
慈悲道放任李周巍施为,是最想这两位陨落的,雀鲤鱼有种种加持,极难杀死,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一位【有山圣】!
可他想不到的是,净海轻声道:“如果本座说……只要贵道配合,这位有山圣又真灵映照,本座有办法让这位【有山圣】投入慈悲道呢?”
缘善先是愣了愣,有些不屑地摇头,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本座可以以金地的名义起誓!”
净海淡淡地道:“好叫前辈知道,本座如今背后是传经与丹户两位法相,灯头首的真灵都到了金地之中,此中作用的正是传经大人的无上神妙——他掌握着当年广蝉座的无上机缘,自然有的是办法!”
缘善当然不敢质疑法相,又见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忍不住愣了愣,低声道:“师弟既然有办法,何不收到自己释土中去?哪里用得着我们?那可是中世尊之后!”
净海早就在大乌玄天中商量过无数的措辞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大人的神妙太过恐怖,曾经发过道誓,有十六不收,这种大因果的弟子倘若随便被收去了,岂不是人心惶惶?”
听了这话,缘善倒是觉得合理许多了,他只是稍稍思虑,便双眼明亮地道:
“师弟的意思……虽然大人碍于誓言自己收不得,却可以帮助我们,也算绕过这一道……”
“诶!”
净海一副忌讳极深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让缘善立刻领会,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叹道:
“失言!失言……”
按理来说,两位行走对话,自有法相威能庇护,是不会被外人听去,可器具怎么能议论主人家?该有的忌讳同样要有。
缘善心已经完全活络开了,面色微红,倘若能把这么个中世尊族裔引到慈悲道中,他还管他什么鲤鱼不鲤鱼的!
只神秘地道:“那……那师弟……要什么呢?”
净海声音低沉,道:“大欲道丢失的僧侣法师怜愍摩诃,还有那一座座庙宇金山,也就是……剩下的……所有!”
缘善心中怦然而动。
‘对了……【有山圣】这等人物他们收不得,可大欲道的其他人却都是可以的,一旦雀鲤鱼重伤,有山圣落到我们手里,剩下的死的死,残的残,自然全都归他们所有,好打算。”
‘这些东西拿到手中,就能将他空荡荡的金地补全!’
这位慈悲道的法相行走沉吟许久,权衡利弊,终于发出长长的一叹,道:“好!”
净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口中却斟酌道:“只是有一点,我先要和行走说清……”
缘善此刻看他是无比眼热,在那一位【有山圣】还没有到手之前,说是奉为亲爹一般伺候也不为过,客客气气地道:“请讲!”
净海道:“可……倘若拿不全这些东西,师兄须把人补给我。”
缘善哈哈一笑,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笑道:“好!”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无本的买卖,所谓拿不到这些东西,总不可能啊一下,整个大欲道的人都被收走了,一个人也取不到手,而所谓补给他,谁知道是多少人、多少地呢?
净海跟着他笑,眼底不知是温和还是平静了,道:“师兄要是做不到,就莫要怪我翻脸来讨【有山圣】了!”
“好好好!”
缘善只呵呵笑着,到时候人往释土里一收,还能怎么讨?暗笑这家伙还是古释的淳朴性子,眼神已经完全投在西方,道:
“师弟,出发罢!”
两人暗中勾结,慈悲道当然没有救雀鲤鱼的心思了,就是要他被围重伤,【有山圣】才有可能落到自家手中!
净海则冷冷笑着,腾身而起,身后的灯头首眉眼低垂,这位怪海金地之主不断与脑海中的声音沟通着,目光幽幽:
‘到底六根不净,还敢贪功,又欺我出身正道,心存侥幸……此事若成,自有一处根基,纠清浊世之业,已成第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