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华光点缀得如同宝石璀璨,一辆车驾正疾驰而来,上方站着一人。
此人披甲戴胄,手持苌戈,身后背弓,胡须皆白,高鼻深瞳,隐约能看出燕人模样,那双老眼略有些沉重,骤然袭来,面上也没有什么得意,而是冷冷的杀机。
此人正是良鞠师!
这位燕将也实在是北方的奇人了,听闻他辽地出身,大小征战六十余年,靠着军功走入了燕庭,又一步步修成真人……几乎没有任何靠山可言!
正是因此,他成就紫府中期的那一日,引动了燕国帝裔的老祖宗慕容尾殿相见,这位老祖宗惊叹不已封他为柱国大将军,果然不久之后迈过参紫,于是名动天下!
他没有半点停留,也没有伸张气势,而是悄无声息地摘下背后的宝弓,拈弓搭箭。
“嗡!”金色的影子在天地中一闪而过,却有滚滚的狂风袭来,一枚亮晶晶的宝瓶在天地中闪烁了一瞬,落回青年手中,已然将那支冷箭给防下来了。老人侧过脸来,低声道:“原来是姜大人……”
“老前辈!”姜俨显了身,面上的笑容平静,道:“当年魏郡一战,未能尽兴,如今倒是正好!”
那老将军听了这话,却摇摇头来,道:“你被悲顾伤了根本,至今不曾调和,已有杀劫显现,又撞上我这无边血煞,有万般危险,念你乃清乙同族,天赋卓绝,还是速速退去罢。”
姜俨却面不改色,笑道:“除非老将军能拿出一道『箝恨口』来,否则……一些凡俗之军煞,不能制我万物所归之土。”
眼前老人却不再答他了,他在滚滚的煞炁中乘风而起,扰得天地震动,好似有万千军阵杀伐,其声动天。
姜俨只踏着『狡落原』退去了,在这煞炁之中,虽然算不上游刃有余,却也是稳当,每每煞炁卷起,都会被归土之光所收。
归土乃是收并合归之位,煞炁撞上归土,实在是难成气候,良鞠师却不甚在乎,抬起手来,从袖中取出一木来。
此木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好似沉在水里千百年,在他掌中闪着灼灼的光,这位大真人轻轻推举,此宝便飞入无边的煞海之中了!
姜俨微微皱眉,感受身上的光彩的黯淡,心中已明白了。
‘【先延建木】……到底还是来了……’慕容氏自许为当年北世尊在大漠点化的三蛮之一,部族守着一处原始集木,传闻在剑祖证道前便伐有许多枝叶,保存至今……也练成了不少灵宝。
而这些宝贝,是当今之世少有能够压制归土之物!姜俨出身不凡,知道许多先古秘事,自己与燕国缠斗多年,不可能不做准备,既然来人大有倚仗,必是此物!
他心中略沉,而良鞠师已经转身消散在漫天煞海之中,只有那暗沉沉的黑暗里猛地亮起的道道金光!乃是这位大真人的灵宝【妄漠金号】!
姜俨再次祭起那玉瓶来,可此宝同样被那满天的灰色所压制,自己本就有伤在身,一时间竟然左右支绌,落入下风了。
良鞠师却毫不在意,只远远的不断以宝弓限制。
‘这姜俨实力不容小觑,看似困顿,无非在寻找时机……’
两人在空中僵持起来,左右的斗法却越来越激烈,半空中色彩灿灿,那滚滚的河流之中,便见了一人。
此人看上去如同是避世修行的道士,衣袂飘飘,身旁笼罩了一股自然的青气,偏偏此刻是狼狈不堪,浑身都是华光。
乃是戚氏真人,那位仰峰真人戚览堰的族兄,戚览荆!
他不过紫府初期,常年修道,喜好丹符之术,本不是斗法的料子,而他面前的华光尤为强烈,乃是一位四世靡诃。
这摩诃浑身漆黑,如同狡蛇,偏偏生了一张马面,两只眼睛如同宝石,又黑又大,立在空中,脚下踏着金火,大笑不止。
“戚览荆!你不也是明阳走狗?如今倒是来车幅了!”
见了他的模样,戚览荆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不顾自己唇边的鲜血,只冷笑道:“骀悉……你好大的威风,当年不过一厥阴邪修,还时常来我釜城求道,那时候又是谁的走狗……如今,倒也笑起我来了!”骀悉毫不在意,道:“你?笑的就是你!戚览堰再怎么不智,也是敢与麒麟斗生死的,听闻你这个献城孬种,倒还到麒麟面前笑人家……殊不知把戚氏的脸都丢尽了!”
戚览荆既不如这释修不要脸皮,又有投降明阳的骂名,被这么一斥,怒火中烧,却又答不过来,阴着脸骂道:
“一个等死的畜牲……也敢谈论明阳!”
殊不知,这些日子里骀悉是真为了明阳之事提心吊胆的,这一句反而起了奇特的作用,骀悉的面色阴下来,如同琉璃般的光色笼罩下来,他冷冷地道:“哦……我死不死难料……你这个献城的孬种,真以为有明阳庇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