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常一愣,道:“是那个弥生再世出来的羚趾?”“对!”
法原道:“大人还记不记得······孔雀一族有个宝贝,叫作【孔雀送子盘】?如今就在他手里!足见孔雀对他的看重。”
他怕法常犹豫,错过了时机,便道:“再者,大人上次的举动已经惹得他们很不满,这次若是再无声息,必然被雀鲤鱼······”
法常暗自失落,若是不插手,谁知道这中原会遭受到多少的祸乱,更会在大羊山背上骂名,后者倒是其次,他一向信奉的理念是无所不救,是绝对不能坐视不理的。
“嘻······我要是在旁边帮衬着点,等到哪几处大郡破了,我也有一些话可说,指不准能从他们手下救点人出来······”
法原在一旁嘀嘀咕咕说了一众底厚,自家法相与外界的瓜葛,最后真正说动法常的,竟然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原因,他终究站起身,踏出去点了几个摩诃,法原大喜,陪着这位师兄迈步向前,法常道:“守在梁川的是什么人。”
法原道:“得力的只有两三个,一个修玄雷,叫做上官弥,不曾听过什么威名,一个修牝水,叫作庾息,逃跑有几分本事,还有一个蜀地才来的翃岩,以前是太阳道统的人,倒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法常这才点头,放下了那一点防备,很快到了梁川之上,法原等人上去邀战,便听得一声雷一般的咆哮:“秃驴!又来受死!”
法常抬眉去看,发觉是一位战将般的人物,手中持着紫金之锏,身披两色雷光,腰间卷轴一般的宝物闪闪发光,让整片天地都阴沉下来,仿佛有万千雷降。
这凶人好生无礼,几个和尚才刚刚站在云端,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放出来,远方亮起的就是一道『神宫誓』,如同紫电一般疾驰而来,差点当场把一个摩诃的脑袋拧下来!
自从那位赵帝陨落,身夔之位消失不见,便有传闻坠到了旃檀林中,释修不但不惧雷霆,自个也能用几分,更有雷音无漏身的法相元适借金证道,看到了玄雷,法常本应是不怕的,可对方的威能确实恐怖,单纯是雷道的杀伤之力,也能叫他眼皮直跳。法常尚且如此,站在他身边的那略金更是心惊胆战,听着法常赞道:“好一个玄雷之道……”
他赞了这么一声,听着一旁人笑道:“他如今大有长进了,当年在蜀地的时候,尚且没有这般威风……这些年的时光没有白费。”
法常愣了愣。
这声音很陌生,似远似近,有了这点提醒,他才看到站在山下负手而立的墨衣男子,似乎等候多时。当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天空中灰暗了一瞬,男子已经不见。
……
法常有些艰难地侧过脸,看着近在咫尺、与他并肩而立的男子。
金眸、墨衣、乌焰、芙戟。李周巍。
他金眸平静,欣赏着天上的斗法。
法常很确定,北方没有一分一毫的响动,要么是李周巍根本没有去鄄郡,要么是这位魏王连神通也没有动,不费一兵一卒,已经收服了龙亢肴。
可无论如何,李周巍都没有任何必要出现在这里。“何必呢?这样好的时机,无论是埋伏雀鲤鱼,还是和龙亢肴联手,甚至化解鄄郡北边燕国的压力,让姜俨脱身,都是一步妙棋……何必来针对我?”
法常之所以这样毫无防备,是因为在这场大局中,风暴的中心在大欲道和慈悲道,他法界只是从旁辅助,平衡各方势力,妄图让他们一直斗下去的那一方,既不会对李周巍造成什么致命的威胁,李周巍也没有必要多得罪他们。
他脑海中的念头不断穿梭,身后的略金已经如石像般立着了,可无论法常理不理解,眼下他都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如何保命?
他喃喃道:“魏王,这是何必?”
李周巍只是笑,他道:“摩诃运气实在不好。”
法常简直有些迷惘了,他道:“魏王……何苦多得罪我法界……当时配合大欲攻伐,虽说是虞真人陈明利害,可也是我收兵回山,这才使鄄城保全……魏王……如今竟然毫不留情……”
李周巍摇头,笑道: “本王若是不留情,你此时此刻,已经陪着遮卢到幽冥里头去敲木鱼了。”
法常无言以对。
李周巍收了笑容,淡淡地道:“再者,你法界贪图宝牙金地,至今还惦记我家的人,围攻洛下本就是你们要求的吧?是想要贪图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反倒害了大欲输了一步,你们退走不只是因为虞真人,也是因为察觉到他们两个不会往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