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海道:“看样子…西边没有什么好事…道友竟然也坐得住?”
灯头首笑了笑,道:“雀鲤鱼高傲至极,这些年也是他有独吞之心,屡屡拒绝北方出手,才把事情拖到如今的地步,让他吃些亏也好,方能放下脸来和我们合作…”
净海微微一凛,点点头,转过头来看一旁倒茶的和尚,道:“这就是那梵亢?”
灯头首哈哈一笑,道:“正是!如今也是多亏了他,拥有天索之能,几次识破那个姜俨的手段,帮了些忙,今后设计明阳,还要靠他。”
梵亢知道眼前这位地位尊贵,忍不住低头以示恭敬,亦有几分自豪之情,净海笑道:“倒是有趣,那你不如说说,明阳还有什么手段?”
梵亢自以为是显示价值的时候到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声道:“如今大有变局,许多事情已经与前世不同,可一如那姜俨的对敌手段一般,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那一位…那一位白麒麟一旦往东打来,必然有一人出手!”
净海面上却很赞许地点头,好似有赞扬之色,道:“谁?”
梵亢低眉,道:“高服!”
他冷声道:“这人窃居东土多年,不思我释道纵容之念,反倒常常有思归魏王之心,这么多年来毫不动弹,无非是包藏祸心,欲要一发而制胜!”
梵亢前世高服就投了魏,这人是知道如今同样要投的,笑道:“正是因此,我才建议师尊在大羊山坐着。”
一来是让那大人吃些苦头,好认清局势,二来也是准备顺势而下,随时出手阻止高服!”
净海听了这话,心中的杀机已经快要溢满了,却点头笑道:“天素…天素投入我释道,也算是因果相符,我麾下倒缺这样的人才…”
灯头首只呵呵笑了,并不多提,哪肯把这宝贝送给他?转了头道:“这次…请道友过来,并非我自己的意思。”
净海心中暗动。
‘果然来了…’他投入大羊山,其实有几分蹊跷,也早早应该有不止一位法相注意,拖到今日才有动静,想必旃檀林里也是有争议的。
他并没有被差遣出去,自始至终都留在大羊山,其实也在等待法相问询,此刻不慌不忙,道:“不知是哪位大人…”
灯头首只呵呵一笑,道:“既然我是来找道友,当然是我家大人了。”
净海并不意外,道:“原来是【丹尸相】。”
旃檀林里号称有十方法相,有人说三十一尊,更有说不止的,可实际有回应、干扰人间的,不会超过两手之数,这位【丹尸相】也叫【六焚相】,全名为【六焚丹尸无漏法相】玄名可是大有讲究。
传闻之中,旃檀林里法相次第有序,称【无漏】的,乃是古释道出身,称【道钟】、【道莞】含道字的,多是仙修归附,而【广教】、【广缘】之属,更为复杂,是第一批今释,除比之外,就都是些后来人。
更有些位子,早早没了声音,是时不时要有九世的摩诃升上来去撞的,有时撞的对了,一段日子有回应,更多的时候是泯灭于无声,一点波澜也没有。灯头首身後的这位【丹尸相】近年屡屡传下命令,是相对不那么神秘的,这些年更有些传闻,说他修为渐苌,想要另寻机缘。
‘所谓的机缘,无非是金地了,除了金地,人间能被他看中的东西也是少之又少……’
他心中的念头一晃而过,这灯头首却起了身,道:“都同我来!”
他推了庙宇的门进去,便看着里头放着一大丹炉,白身金耳,烧着熊熊的火,与当今的丹炉迥然不同,口竟然是开在前头,说是丹炉,倒像是一个灶子。
前头又放了一个蒲团,灯头首仔细地绕过蒲团,这样一位响当当的头首,竟然弯下腰来,往炉中钻。梵亢与净海看得一怔,却也只能跟着他来,卷了衣袖钻到丹炉里去。
说来也怪,这丹炉明明不大,那灶口却好像隧道,深不见底,三人一同往里爬,越往深处越是狭隘燥热,满身都是灰,灯头首连回身都做不到,却赞道:“听闻,大人本是宝华山中清理炉灰的弟子,因此听了经,却有大缘法,大神通,下山以后修行渐渐有成,这才成了法相,也算是老人了…此地是他的应身法界,叫作【扫陈天】。”
净海暗暗点头。
这却是不算秘密的事,世尊是会丹道的,或者说古释亦会炼丹,承接这一道统的人叫做唐经,【丹尸相】就是替他清理炉灰的弟子,不知为何,释修的丹道却几乎失传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小小的灶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