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着打。」
他顿了顿。
「它们以为齐了就能压过来。但它们不懂一个道理,骑兵冲阵,从来不怕敌人齐。怕的是敌人散。因为散开的目标,一刀只能砍一个。齐整的方阵,一刀下去能砍一串。」
他把环首刀横过来,用左手的拇指刮了一下刀刃。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该喝水的喝水,该包扎的包扎。急救帐篷里还有能站起来的,自己走出来。走不出来的,让战友背出来。」
副营长愣了一下:「营长,让伤员也上?」
霍去病把环首刀插进冰面,刀刃没入冰层半尺。
他双手撑着刀柄,面朝北方那片正在不断增多的幽绿色光带,背对着身后的两百多名骑兵。
「你见过哪个骑兵,是坐在帐篷里打仗的?」
副营长沉默了一息。
然后转过身,朝急救帐篷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问了一句:「营长,你受伤了没?」
霍去病没有回头,只是用左手敲了敲自己胸口的甲片。
甲片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缝隙中的异人血冰珠被震落,掉在冰面上碎成暗红色的粉末。
「这帮畜生,连我的甲都破不了。」
副营长咧嘴笑了一下。他信。
因为在刚才那一波冲阵中,他亲眼看到霍去病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三百人跟在后面,霍去病与后队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步以上。
不是他跟得太慢,是他冲得太快。
快到他一个人就撕开了异人阵型的正中央,后面的骑兵只需要沿着他撕开的缺口往两边砍就行了。
那一波冲阵持续的时间不长,大约一刻钟。
一刻钟里,霍去病的环首刀砍碎了至少上百面骨盾和上百柄骨刃,连带着砍碎了骨盾骨刃后面的异人。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开路。
副营长走进急救帐篷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的担架。
担架不够用了,后来擡进来的伤员就躺在冰面上,垫着战友脱下来的作战服外套。
医疗兵只有三个,一个是魁组织军医处调来的二阶神修,两个是从联邦军方借调的随军医生。
三个人在帐篷里来回穿梭,手上的治疗光芒几乎没有熄灭过。
角落里,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战士正在用右手给自己缠绷带。
他的作战服左袖空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已经被治疗光芒封住了血管,但渗出的血迹还是把绷带染红了一圈。
副营长走过去,蹲下身:「你的左臂...」
年轻战士擡起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看上去不到二十岁,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但他的眼睛很亮。
「没事,营长说了,骑兵没有退路。」
他用牙齿咬紧绷带的末端,用力一拉,扎紧,然后把右手撑在冰面上,慢慢站了起来,「我右手还能拿刀。」
副营长看着他。沉默了很短的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出去归队。」
年轻战士转过身,朝帐篷外走去。
走出帐篷的那一刻,晨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照着他空荡荡的左袖。
他的右手从腰间拔出刀,握紧了。
刀柄上刻着他自己的名字,周远。
帐篷的另一角,一个用绷带吊着右臂的魁梧汉子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胡茬足有半寸长,看上去不像战士,更像刚从工地上被拉来的钢筋工。
事实上三个月前他确实是钢筋工。
峰城第四建筑公司,干了十二年钢筋绑扎。
归墟降临那天,他用钢筋扎死了一头落单的异兽,然后被魁组织招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