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别管我。那边还有几百万,去杀。」
赵虎看着沈渡那张被毒血腐蚀得几乎认不出原貌的脸,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过身,朝那片灰绿色的潮水走去。
走出三步之后,他忽然吼了一声。
吼声在冰面上炸开。
他的双腿同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犀牛,朝着那片灰绿色的潮水正面撞了进去。
被他的肩膀撞中的第一个异人,整个胸腔直接塌陷了下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密如雨点。他把那个异人的尸体当成盾牌,顶在前面,继续向前冲。
每踏一步,脚下的冰层就炸开一圈裂纹,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猛。
「来!!!让爷爷看看你们这些畜生有多少斤两!!!」
他的吼声在异人群中炸开,压过了炮火的轰鸣,压过了异人的嘶吼,压过了冰层碎裂的声响。
周棠没有吼。
她只是安静地跟在赵虎身后,如同他的影子。
短刀的刀刃已经被蛇毒腐蚀得坑坑洼洼,但她还有一柄备用的。
她从腰间拔出第二柄短刀,刀身上还没有任何缺口,于干净净的,如同她三个月前刚拿到它时一样。
她握着刀,跟在赵虎身后,一刀一刀地收割着那些被赵虎撞翻后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异人。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咽喉,切入眼窝,切入后颈这些最薄弱的部位。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还在急诊室里值夜班。
陆时寒依旧站在平台边缘。
他的神念继续覆盖着整个战斗区域,口中不断传递着最优解。
他的笔记本摊在栏杆上,铅笔在他神念的操控下自动在纸上写着什么。
那是在第二轮冲锋的数据。
墨绿色蛇血的腐蚀速率,蛇鳞的硬度等级,沈渡的攻击角度与力量穿透效率的关系。
每一个数据都被他记录下来,转化为接下来可能用到的最优解。
陈北望站在沈渡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没有上去帮忙。
因为沈渡说了,别碰他,他身上全是毒。
所以陈北望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沈渡,面朝那一侧可能摸过来的异人。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沈渡终于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渡的脸上还挂着墨绿色的蛇血和解毒剂混在一起形成的泡沫。
但他的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阿望,看你妈呢。」沈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老子又没死。」
陈北望看着他那张被腐蚀得几乎不成人样的脸,沉默了一息。
然后说了一句。
「你要是死了,你破了七年的游戏最高分,就没人继承了。」
沈渡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笑得很大声,在炮火轰鸣的冰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拍了拍陈北望的肩膀。
「有道理。所以老子不能死。」
他的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次,拳头上的光芒比之前更亮。
不是毒液腐蚀让他变弱了,恰恰相反。
毒液侵蚀了他的经脉,但也刺激了他体内的武意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应激反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毒液的刺激下正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攀升。
是中毒后的回光返照,还是生死边缘的突破,他不知道,也不在意。
他只知道,前面还有几百万异人等着他去杀。
那就够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