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秋起初没想起槐序,她想的是借着寿宴的机会,伺机逃走,宁愿抛下这云楼白氏大小姐的身份,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被抓回家里—若是这次真的回去,恐怕将来再没有任何出来的机会了。
可是云姨一提龙庭槐家,她反倒想起夜幕里向她伸手的少年。
白日临别前,他特意嘱咐要去参加寿宴。
诸事,他都会解决。
白秋秋心里升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她擡眸望了一圈,窗棂又被风吹开,夜幕的冷风吹得她的发丝飘动着,一颗心像是浸入冬天的冰湖,冻得透彻,火也灭了。
一个人,要如何对抗云氏和楼氏?
若槐序乃是烬宗的真人,十几岁便立足于九州的顶点,如陈氏多年前的问德真人,李氏的谪剑仙,烬宗过去的商秋雨————那般惊才绝艳,说不定还真有一丝机会。
可槐序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龙庭槐家的遗孤,一个百多年前就被流放到九州各地,整整一百多年都没有出过人杰的没落家族的遗孤,至今都是戴罪之身,受天妒、出生被剥骨削灵、身负诅咒,被打上血猎印记,纵使再怎样惊才绝艳又能如何?他恐怕连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可能伸手前来救她?而且他又要如何去救呢?
这可不是头脑能解决掉的问题。
唯有实力。
唯有权力。
金丝雀的黄金笼子看着纤弱,可驻守在笼子前的侍卫,放置笼子的宫殿,殿外巡逻的士卒,以及这一切所代表的【世家】,又岂是凡人之手可以随意撼动?
若是贸然来救援,反而会让他身陷险境。
白秋秋一挥袖子,打翻了侍女呈上来的美酒,她现在无心饮食,也不敢再去吃东西,佳肴虽好,可是她实在弄不清一里面是不是掺了云姨所说的,刺客没能下成的毒药。
“郡主,该休息了。”
云姨朝着她深深地一拜,姿态恭敬。
吃完饭以后,本来平淡的气氛变得活泼不少,安乐拉着粟神问东问西,聊起不少古老时代的故事。
槐序按住她,嘱咐道:“真人令,一定要带在身上,不要丢。”
“是,槐长官!”安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