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隔了一日,得到消息的谢安就匆匆从颍口赶回来了。
没错,谢安竟然去视察工地了!
虽然这对于眼下的寿春来说,只是一种寻常事,毕竟,好像除了谢中郎本人外,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但是一想到谢安晚上在工地睡觉的时候吹着淮上小风总会回忆起会稽东山的海风时,刘阿乘还是得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满足感。
可算把你卷下来了!
老子连你谢东山都能卷下来去工地打灰,那驱逐五胡,扫荡中原,清廓士族,又有什么难的呢?
不过,谢安虽然也卷了起来,却没有完成布置好的任务,这得严肃批评。
“七件事,一件预案之事没有发生,略去;两件维持场面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剩下四件,做成了两件半,还有一件半没有成————”淮南太守府中,谢安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超级加倍的如释重负,与刘乘做了交接。
看来工地打灰确实教育人,说话都利索了。
“半件是哪个?”刘乘好奇以对。
“你族弟的婚事————”
“怎么说?”刘乘这次没有纠正对方。
“泰山羊氏打听了一番你族弟的父族经历后,明显有些不太乐意,你族弟听说那边的年龄后也有些不太乐意————”
“那就是两边都没对上,就是没成啊,为何算半件?”刘乘诧异至极。“难道想让我做什么许诺?”
“那倒不是————泰山羊氏这些年也衰落的厉害,第一次大衰落就是当年羊鉴北伐而不敢任方面之帅,后来靠着苏峻之乱平叛有功才稍得恢复二三,但还是不能尽得旧势;然后羊鉴的侄子羊裔,之前也作为殷浩的偏师,出彭城向泰山,结果在军中病死,这更是一大打击————他们家一面感慨于家族日益衰落,一面却又渐渐明白,羊氏想要复兴,怕是也只能指望北伐路数,所以他们虽然跟你族弟没看上,却还是想跟你结亲,甚至继续派遣子弟来军中,这才是半件。”
说起这些事情,谢安果然是如数家珍兼洞若观火。
“还想跟我结亲?”刘乘明显警惕起来。“刘建都觉得年纪大了,我就————”
“当然不是你,你还不知道吧?”谢安给出了一个意外的情报。“你那高世叔家里的吴夫人,大约两三月前在会稽老家得病去世了,人家泰山羊氏既然盯上你了,在建康讯息又灵通,自然转头看上会稽名士高世远了————鳏夫对寡妇,名士对名门。”
“这是好事。”刘乘愣了半晌,却居然不知该说啥,只能点头。
“你若同意,我来替你操办联络。”谢安倒是晓得善始善终。
“那就辛苦安石先生了。”刘乘只能拱手拜托。“顺便帮我留意刘建的婚事————二品甲门不行,你看看这些将门,还有吴地土族,差不多就行,他拖不下去了。”
谢安只能满口答应。
“没办成的那件呢?”刘乘复又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