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能理解王府君。”刘乘再笑。“你在北面辛苦挣扎了那么多年前,求就是安稳,如今了安稳,反而往事不堪回首了。”
“那你呢?”王洽忍不住追问。“你就没有不堪回首?”
“我是反过来。”刘乘敛容以对。“我回淮上的时候太早了,太年轻了,反而避开了最纷乱那几年,一开始只是私仇家恨,以北伐为孝,可这几年,反复几次北上,亲眼看到中原与北方各地名胜化为废墟,老百姓弃掉名城平野之地钻到山泽之内求生,反而更加坚定,此生一定要尽力而为,为天下稍取太平!所谓驱除五胡,恢复华夏,便是此意了!而之所以全力尊奉桓公,也恰恰是因为桓公是如今安定天下的唯一可选。”
王洽听完沉默半晌,最后方才一声喟然:“御龙,你如今的格局自然不是我能够着的,但我到底年长几岁,还是与你一句话……只希望你过些年真正掌握一方,成为一方诸侯的时候,依然还有如此志向,一则公私权势,二则体魄精神,三则内外形势,都会让人心轻易更易的。”
“受教了,王府君拳拳之意,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起码咱们的私交要比薛珍那边强许多。”刘乘拱手以对,却又转头往邓遐大腿上拍了一下。“如何,应远兄?你又来寻我作甚?”
「」「」「小」「说」「网」「首」「发」「」「」「」「」「」「」「.」「」「」「」
“我来给……”邓遐回过神来,也没拍回去的,反而有些尴尬。“我来是因为朱宪……你也晓,我跟袁府君,就是庐江的那个,是表兄弟。”
“自然。”刘乘点了下头,他还真知道,之前便打听过袁真的关系网,彼时还是很震惊的。
“他要过来。”邓遐继续言道。“朝廷好像是要让他持节过来宣抚我们……”
“题中应有之义。”刘乘脱口而对。“我知道,信使已经提前到了,他要等到朝廷正式使节一起,就动身过来。”
“既如此,朱宪便顺着这个找到我,他不是他弟弟朱斌在我表兄帐下吗?”邓遐愈发尴尬。“想找你做个赔罪……说当日不是诚心避战。”
“应远是想说,朱宪拿朱斌在你表兄帐下说事,希望你看在你表兄的面子上替他与我做说和。”刘乘似笑非笑。“你也希望我看在你表兄的面子上受了他赔罪?”
“是。”邓遐连番点头。“大略这个意思。”
“何须袁府君的面子?你邓应远的面子就足够了。”刘乘直接喊人。“朱阿明,去找王官奴,让他写个帖子给你阿兄,着你阿兄过来喝酒……让高将军他们也来。”
说完,便再度拍了下这位二郎神的大腿:“于我刘阿乘而言,你本朝张文远的面子比袁府君的面子大的多,何须忐忑?”
邓遐倒是坦荡,直接笑靥如花。
————我是笑靥如花的分割线————
遐与太祖相识前,已有盛名,常自诩樊哙。后太祖以魏张文远比之,遐初不通,着人读《通俗演义》,始晓张辽事迹,大喜,易以文远自比。且复永和以来,南北大征,皆有所历,其部精锐,虽少骑众,亦多为先锋。后至升平年间,虽北虏亦知,此即南朝张文远也。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