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外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问:“青林,你怎么想的?有什么顾虑,说出来。”
陈青林抬起头,想了想,说:“伯父,我也不知道。就是…怕辜负。沈先生对我期望高,你们也都说我能行。
可考试这事,不是我说能行就行的。万一考不上,钱花了,时间也搭进去了,到头来一场空。我爹娘那边,我也怕他们失望。”
陈石头听了,没有马上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慢说:“你担心钱?”
陈青林说:“也担心。考试要盘缠,要买书买纸,万一中了,往后还有府试、院试,一层一层考上去,都是钱。”
陈石头把茶碗放下,说:“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咱们现在不缺这个。山谷里红薯收了那么多,拿出一些卖了就是钱。
兔子、菌子、兔皮,哪样不能换钱?你们家供你读书,供得起。
不够的,我们大家凑。不是光你爹娘出钱,我们也出。这不算什么。”
陈青林说:“伯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石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可我得把话说清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们大家的事。你读出来了,大家都沾光。”
他顿了顿,又说:“学问上的事,你听沈先生的。沈先生说你行,你就去试。
他教了这些年书,看人准。他说你童生没问题,那就是有把握。
再说了,考不上又怎样?考不上回来种地,也不少块肉。你亏什么了?亏了几个月功夫?
那功夫不考试,也是在地里刨土。去试试,总比不去试强。”
陈青林沉默了一会儿,说:“伯父,我明天想回山谷一趟,跟我爹娘说一声。这是大事,得让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