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后生卖了满满一车红薯,拿到一串铜钱,数了两遍,回头朝排队的人喊:
“真给钱!四文一斤,一文不少!我家那两千斤红薯,卖了八千文!”
旁边的人听了,都往前挤了挤,怕轮不到自己。
卖完红薯的人没急着走,都涌到旁边的粮摊上。
衙役从县里调来的粮食就堆在镇衙隔壁的院子里,糙米、麦子、豆子,一袋一袋码着。
一个老汉卖了红薯,攥着钱,在粮摊前转了两圈,问:“糙米怎么卖?”
衙役说:“两文一斤。比市面上便宜一文。”
老汉说:“那给我来五十斤。”
衙役给他称了,倒进他带来的布袋里。
老汉扛着米袋出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逢人就说:“卖了红薯,买了米,还剩下钱。今年冬天好过了。”
旁边一个妇人听见了,也赶紧进去买,出来的时候拎着一小袋白面,说:“给孩子包顿饺子。”
到了下午,消息传遍了镇上和周边的村子。
有人上午没来,下午赶着车来了,见队伍还排着,赶紧排在最后头。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从车上往下搬红薯,一边搬一边说:
“早知道上午就来了。听人说给现钱,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说:“你还不信?陈巡检办事,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人家把红薯都交出去了,朝廷给了赏,现在又来收咱们的。这样的人,信得过。”
黑脸膛说:“那是。陈巡检这人,实在。”
他搬完了红薯,拍了拍手上的泥,凑到陈石头跟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