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落在香炉里,把最后一点火星也盖灭了。
陈石头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堂屋角落里堆着的一小堆红薯。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刚决定把红薯交给衙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如今圣旨下来了,银子有了,官也封了,真正的尘埃落定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他旁边的沈先生,说:“先生,你看这圣旨要放在哪里为好,可别弄潮了。”
沈先生摸了摸绢帛的质地,又看了看封皮上的蜡印,想了想,说:
“这东西不是寻常物件,不能随便塞在柜子里。按规矩,得单独收拾一间屋子,供起来。
不能见潮气,不能挨着灶火,也不能让小孩随便碰。”
裴毅在旁边听见了,点头说:“对。大家接了圣旨,都是供在正屋或者专门辟一间屋子,摆上香案。
逢年过节还得上香。不能折,不能污,不能借给别人看。”
陈石头看了看堂屋。堂屋不大,摆了一张桌子、几条凳子、一个火盆,墙角堆着几袋子粮食。
他摇了摇头,说:“堂屋不行。人来人往的,又生火,潮气重。”
江树说:“那放我房间?”
陈石头说:“你这里在最前面,每天人来人往的,巧儿还有两个孩子,不方便。”
张福贵说:“我那边也是一样,青草也带着孩子,没地方。”
大家看了看,都觉得不好。
裴毅说:“要不这样,后头那片空地,反正也要建屋子。地下室上头那间,不是打算做个大房间进出用吗?
就在旁边再隔出一小间来,专门供圣旨。大房间用来进出地下室,小房间供圣旨。
地下室出口本来就有人守着,隔壁小房间等于也有人看着。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