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着手臂内侧那块已经快要咬穿的皮肉,指甲抠进身下的泥土里,一声都不敢吭。
大火烧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就要和那些尸堆一起化为灰烬。
火光终于开始减弱的时候,她从燃烧的缝隙中看见了一条空出来的路径,然后挣扎着一点点地爬了出来。
衣袍被烧出了大片焦洞,肩胛处的伤口在火中反复灼烧又裂开,脸上也燎出了几道红痕。
她踉跄着逃入夜色,一步不敢停。
空桑羽的御兽遍布荒野,她听见夜空中偶尔掠过的鹰唳声,每一声都让她肝颤。
可她不敢停下来,只能朝着没有光的地方一直跑,跑过荆棘和碎石,溪涧和荒田,双腿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一道低矮的篱笆前面。
院子里有人影晃动。
有人在说话,声音温和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的。
“姑姑,你看这里有人受伤了……”
“快救她。”
沈烟最后的意识里,只记得有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然后便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沉下去之前,她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殷蚀在碎裂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那个字。
“走。”
她走了。
可他们都留在了那里。
而她,哪怕逃过了空桑羽和北辰王的追杀,却早就中了棠溪雪下的毒。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是穷途末路。
而千里之外的云海之上,剑光正破开层云。
云薄衍御剑而行,白发在风中飞舞如霜,怀中揽着棠溪雪。
“阿衍,我们去哪里?”
棠溪雪的声音被风揉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