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踏入更深的池水之中。
白衣在水面上铺展开来,如同一朵在幽蓝深海中静静绽放的莲。
她的步伐依旧坚定,仿佛那些令人害怕的剧痛,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必须穿越的风雨。
“执念越深的人,在无池之中的痛苦就越强烈。”
玄天阁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
看着最重要的人走向深渊,自己却无法伸手的无力感。
他想上前将她拉回来,可他不能。
他的双手正维持着那座万古禁阵的运行,他的全部力量都在与归墟宫主对抗。
他若是松开手,那面光墙便会瞬间碎裂,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只能用声音喊她。
“快回来吧!”
“你过去也帮不上什么的!”
“那可未必。”
池水没过棠溪雪的腰。
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同每一缕魂魄都放在最炽烈的火焰上灼烧。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的声音却稳得不可思议,像是这些痛苦根本不存在,或者根本不足以让她动摇。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沧雪之心。
那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在她掌心绽放出柔和而圣洁的光晕。
那光芒有着一种足以穿透一切黑暗、一切绝望的力量。
那是棠溪一脉世代相传的至宝,是承载着无数代人执念与信念的圣物。
“沧雪之心,听吾号令。”
那声音里有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是那种将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一瞬间、却依然选择相信的笃定。
“以吾之执念为引,以沧雪之心为桥,唤他归来。”
沧雪之心的光芒骤然爆发。
如同一轮明月坠入深海,将整片无池都照得通透澄澈。
那光芒穿透楚桥覆满冰霜的身躯,直抵他魂魄深处那些碎裂的缝隙。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光芒如同最细密的金线,在一片片残破的魂魄碎片之间来回穿梭,将它们一块块地拾起、对接、缝合。
每一道光芒穿过,便有一片魂魄碎片被轻轻地牵引归位。
风灼在池边看着,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像有烈酒灌入了眼眶。
连呼吸都忘了。
暮凉沉默地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冷硬的姿态,可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