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慢,像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
“这个冰尸……可真俊。”
她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光。
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好似在一堆破烂中忽然翻到了一件精致的瓷器。
“找不到棠溪雪也没关系。就他了。这么好看的脸,做成傀儡,放在身边看着也赏心悦目。”
她站直身体,冲身后的天道使徒挥了挥手。
“把他抬上飞舟,带回归墟宫。我要亲自把他炼成我的傀儡。”
“是。”
两名天道使徒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弯下腰,准备将他抬起。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冷漠而高效。
楚桥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冰冻。
他的四肢僵硬如石,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可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还能听到声音。
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闷闷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被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身边。
有人弯下了腰。
有人在看他。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刀在他的身上缓缓划过。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
“可真俊。”
“做成傀儡。”
他的意识在冰层深处微微震颤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用手指敲了敲他脸上的鳞片。
那一下很轻。
隔着鳞片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但那种屈辱,比什么感觉都清晰。
他是守墓人。
他守了这片葬土这么多年,守着那些被夺去气运的少年,那些永远也走不出冰渊的亡魂。
他为他们清理冰棺上的落雪。
他为他们守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炉火,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做最后一个记得他们的人。
现在有人要把他变成一具被人驱使、被人摆布、永世不得超生的傀儡。
一股怒火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像是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困兽,在他的胸口疯狂地冲撞,用爪子撕扯着那些冰冷的枷锁。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冰鳞覆盖了他的全身,那些鳞片像是无数把锁,将他的每一寸骨肉都牢牢钉住。
他的手指动不了。
嘴唇动不了。
连眼皮都沉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他只能在心中无声地嘶吼,任由那团怒火在胸腔里烧得翻江倒海。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抬起了他的身体。
“这怪物还挺重的。”
一左一右。
力道粗鲁而冷漠,不像是抬一个人,更像是搬一件货物。
他的身体被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