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站起身来,从墙角拖出几张兽皮铺在地上,动作利落得不像是在铺床,倒像是在搭什么机关。
兽皮一张张铺开,厚实的皮毛在火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虽然不如棉被柔软,却自有一股原始而粗犷的暖意。
“屋子小,别嫌弃。兽皮虽然不好看,但暖和是真的。你们睡这边,我睡炉子边上就成。”
“你一个人住,怎么备了这么多兽皮?”
棠溪雪问道。
楚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打过一头熊。皮子太大,做衣服穿不完,就留着当铺盖了。”
他头也不抬,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暮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打熊。
一个人。
那头熊的皮子铺开来几乎占了大半间屋子,能长出这等皮毛的灵兽,定然非常庞大。
而这个看起来瘦弱伶仃的少年,独自一人,赤手空拳,把它变成了铺盖。
他的实力并不弱。
甚至,可能还很强。
暮凉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木凳往棠溪雪的方向又挪了半寸。
这龙巢冰渊之下,并不安全。
棠溪雪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望向屋外。
风雪仍在翻涌,暮色已经压了下来,将漫天素白染成一片灰蓝。
冰壁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在昏光中泛着幽邃的冷芒。
这间木屋立在万载冰渊的最深处,像一颗被世界遗忘的棋子,却燃着一豆执着的灯火。
“阿桥,我们不能连夜走吗?”
风灼性子急,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地方他住是没什么,他在军营住惯了,雪窝子草堆里都能倒头就睡。
但他家阿雪可是自小金尊玉贵,锦衣玉食,怎么能吃这种苦?
他是宁可自己吃苦受累,都舍不得他的阿雪遭一点罪的。
“风兄,你看外面快要天黑了。”
楚桥往窗外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笃定。
“你是不知道,这龙巢冰渊的夜晚可是非常寒冷的。白天的冷已经够受的了,到了夜里,气温能再降一半。更别说……”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反正夜里赶路,划不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棠溪雪却从这屋内的各种兽皮猜出了弦外之音。
熊皮、鹿皮、狼皮,还有几张她叫不出名字的皮毛堆在墙角。
每一张都鞣制得整整齐齐,每一张背后都是一次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