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薄礼,那国库里九成九的东西都只能算破烂了。”
但他面上不敢露出分毫,只是默默将木匣打开。
匣盖掀开的瞬间,一道温润的光芒从匣中溢出,如同月光倾泻,柔和而不刺眼。
匣中铺着雪白的云丝锦,锦上静静躺着一柄玄铁折扇。
扇骨以万年温玉为材,每一根扇骨都打磨得光滑如玉,入手生温,冬暖夏凉。
温玉通体呈现出极淡的青色,如同雨后天光,深山幽泉。
玄铁扇骨与温玉扇骨交错排列,黑与青相间,冷与暖交织,刚与柔并济。
光是这材质便已是天材地宝级别。
扇面上以星砂墨绘了一幅星图。
星砂墨是以陨星碎屑研磨而成,珍贵无比,一小撮便价值万金。
用它绘出的星图,在光线流转时会闪烁出银蓝色的微芒,如同真的星辰在扇面上流转,万载不褪,永世不灭。
扇面上绘的是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图,每一颗星辰都极为精细,星轨交错,星云缭绕。
“这是孤亲手绘的星图,以星砂为墨,万载不褪。”
他声音低沉如远山钟声沉入暮霭。
“此扇,代表我们星泽与贵国的友谊,此为国礼。”
棠溪雪闻言接过折扇,指尖拂过那温润的玉质扇骨,展开扇面,细细端详。
“多谢长羲。”
她开口,嗓音温软。
司星昼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颤。
他面无表情,仪态端方,帝王威仪丝毫不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长羲”落入耳中的瞬间,他的心脏猛地一紧,然后便是一阵铺天盖地,无法抑制的悸动。
他的脚已经微微动了一下,脚跟离地了那么一丁点,差一点就要迈出去了。
他得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上前一步,想将她拥入怀中。
“这份礼,我收下了。”
“长羲,既是国礼,那我也赠一物给星泽,代表两国友好邦交。”
棠溪雪取出一对平安扣。
那一对平安扣系在一根红绳上,通体莹白,玉质温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平安扣的形制古朴大方,外圆内空,寓意天地圆融、平安顺遂。
玉面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自然,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她亲手将平安扣交到了他的手中。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司星昼觉得自己的掌心像是被一簇小火苗舔了一下。
酥酥的,麻麻的。
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掌心滚烫,冰与火的碰撞在那一刹那迸发出细小的火花,顺着他的掌心一路烧到了心口。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对并排躺着的平安扣。
一大一小,一阴一阳,分明是一对。
她叫他长羲,不是陛下,是长羲。
而且还给他准备了回礼,还是一对平安扣。
平安扣寓意平安,也寓意圆满,一对平安扣……
她是不是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司星昼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快得他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见那咚咚咚的心跳声。
他就知道,自己这般出色,不可能有人不心动的。
他容貌出众,文才武略无一不精,治国平天下样样在行,九洲之内能与他比肩的人屈指可数。
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不动心才是不正常的,动了心才是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定情信物了。
司星昼在心里一锤定音,把这个结论钉得死死的,不容反驳,不容置疑。
司星昼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镜织有心了。”
他将平安扣收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