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则美矣,艳则艳矣,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鸷狠戾,叫满朝文武闻之色变。
可偏偏在陛下面前,悬王殿下就是另一副模样。
楚翼曾见过一次。
那日悬王入宫,陛下正在批折子,悬王就歪在陛下身侧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陛下偶尔应一声,偶尔抬手摸摸他的发顶。
那一刻,楚翼觉得自己看见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陛下果然是宠弟狂魔。
明明政务缠身,忙得连用膳都要挤出时辰,却还是将半座御书房搬到了悬星城,只为陪悬王殿下过一个上元节。
“悬王殿的观星台,给孤布置好。”
司星昼搁下朱笔,端起茶盏。
君山银针的茶汤澄澈如琥珀,茶香清冽悠长,氤氲的白雾模糊了帝王眉宇间的疲惫。
“上元夜,孤要请贵客登台赏灯。”
楚翼心头猛地一跳。
观星台。
悬王殿的最高处,整座悬星城视野最好的地方。
登台可俯瞰满城灯火如潮,仰望漫天星河璀璨。
历代规矩森严,只有星泽帝王与皇后,方能在重大节庆时登临此台。
寻常人连踏上台阶的资格都没有,擅自登台者以僭越论处——轻则夺爵,重则杀头。
这条规矩,自星泽立国以来,从未破例。
“陛下,观星台的规矩……”
楚翼小心翼翼地开口,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司星昼的眼神。
平静如水,却深不可测。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怒不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如山如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去办。”
司星昼的声音冷漠。
楚翼不敢再问,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