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的心疼便再也藏不住了。
离魂之症,九死一生。
当初在白玉京他为她诊脉时便已察觉,只是她不曾多言,他便也不曾追问。
如今亲眼见到这盏魂灯,他才恍然明白,在他不曾窥见的岁月里,她定然是受了很多苦。
那些苦,她从未对人说起。
只是一个人默默地一步一步地,把自己从深渊里打捞出来。
“是的。”
棠溪雪应了一声,捧着魂灯,在灯光的指引下走进了书房。
司星悬跟在她身后,忽然就想起了那个雪夜的长生殿。
他藏在榻下的画面。
那时候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毁了他的丹方孤本,他便想取她性命相抵。
他恨的是那个占据她身体的攻略者。
可谁承想,那一夜他没杀成她,反倒亲眼目睹了她强吻鹤璃尘的惊世之举。
他躲在床底,听着头顶传来的暧昧声响,整个人又惊又怒,差点把手中的柳叶刀捏碎。
如今想起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时候他真的是气疯了,才会干出那种离谱的事情。
堂堂七世阁主,九洲首富,居然藏在公主的床底下。
若是传出去,他折月神医的一世英名怕是要碎得连渣都不剩。
而想到鹤璃尘在榻上中了醉仙,跟他的织织亲密无间,他就酸得要死。
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当初就不该炼那该死的醉仙。
“咦?这些医书……”
棠溪雪的声音将他从懊恼中拉了回来。
他抬眸,便见魂灯的光芒正指向那满墙的医书孤本。
那些医书,曾经是白玉京长生殿书房中的珍藏,是棠溪夜费尽心血为她搜集来的。
每一本都是世间难寻的孤本。
后来她因手头拮据,以十倍价格卖给了他。
他当时买下这批书,一半是因为确实痴迷医道,另一半,大约是因为那是她的东西。
没想到,它们至今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这里。
按照她书房中的排列顺序,一本不差。
甚至连书脊的朝向、案头那方青玉镇纸的位置,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仿佛她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回来时书房依旧,灯火依旧。
“这是织织给我的礼物。”
司星悬见她看得出神,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
“我全都好好收着了。”
这些医书运回星泽神药谷之后,他专门让人准备了一间静室存放。
后来长生殿落成,他又命人从神药谷运回悬星城,全程请了七世阁的几位老供奉亲自护送。
不为别的,就怕被棠溪夜那个不讲武德的混账给抢走了。
“嗯。折月把它们保存得很好。”
棠溪雪指尖轻轻拂过书脊,那些泛黄的书页依旧平整如新,连一丝折痕都没有。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