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平日里冷峻凌厉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丹凤眼微垂着,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疲倦的阴影。
战损感满满。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那是刻进骨血里的骄傲,哪怕伤重至此,也不肯露出半分软弱。
“殿下。”
祈妄睁开眼,看向棠溪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失礼数。
“有换过药吗?”
棠溪雪在榻边坐下,一边询问,一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
指尖搭上腕脉的瞬间,她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经脉受损,内息滞涩,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几分。
“换过了。”
祈妄答道。
药是换过了。
命也捡回来了。
可堂堂云川战神,如今连握剑都成了奢望。
他的目光落在榻边那柄道友剑上,剑身依旧寒光凛冽,剑柄上缠着的银铃流苏却静静地垂着。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像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很快便被垂下眼帘的动作掩去。
“今日泡个药浴。”
棠溪雪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却并未多言。
有些伤,药可医;有些伤,只能交给时间。
小银龙星觅从她的袖口探出脑袋,龙须轻轻颤了颤,旋即化作一道银光飞落在祈妄身边,像是在无声地安慰着昔日的主人。
“有劳殿下。”
祈妄点点头,很配合她的治疗。
他记得自己的命是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无论心中如何颓丧,他对她始终怀着敬意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