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那道光。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柔和的光晕,像萤火虫在黎明前散场。
还有小筑内淡淡的药香。
那药香清冽,混合着几味安神的草药和桃花的清甜,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然后,他看见了坐在榻边的棠溪雪。
她穿着一袭炼药师长袍,素白的布料上绣着几朵淡雅的药草纹样,袖子微微挽起,露出戴着珍珠手链的白皙手腕。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只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松松地系着。
发带在风中轻轻扬起,宛若一只停在发间的蝴蝶。
夕阳早已落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明月。
月光从她背后的窗棂间漏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连她睫毛上细碎的光点都看得分明。
她微微倾身,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淡淡的关切。
那目光温温软软的,像一帖温热的药,熨帖着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疲惫。
他怔怔地看着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却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这个人,他认识。
“灵道长。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轻柔如溪水,带着一丝终于安下心来的释然。
她将悬浮在半空的定魂珠收了起来,见他苏醒,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下怀仙哥哥,不用担心了。”
眉眼间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淡淡的欢喜。
看来定魂珠确实有奇效。
“你……是谁?”
灵自闲看着她,一双眸子澄澈至极。
他穿着一袭黑白阴阳道袍,衣襟上绣着精致的太极八卦纹,长发披散在肩头。
看上去依然是仙气飘飘,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人。
可此刻,他的目光再也不似从前。
没有了那种看尽万千世事的倦意,没有了那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只有一种如秋水洗过的干净。
“嗯?”
棠溪雪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搭上他的脉搏,指尖在他腕间停了片刻,眉头微蹙又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