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怼人的话,比她的剑还利。
沈烟的嘴唇哆嗦着,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在惨白的脸上划出两道湿痕。
可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悄悄地攥住了那枚轮回玉佩,眼底暗流汹涌。
“你这人怎么能这般不讲道理!”
沈烟从来都是懂得审时度势之人。
她的眼力极准,什么人能讨好,什么人能示弱,什么人能借刀杀人,这些门道她打小就摸得透彻。
一张楚楚可怜的脸,配上三分恰到好处的柔弱,便能让无数人甘愿替她铺路。
她也确实靠着这份本事,一路从泥泞里爬到了高处。
可面对云眠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她所有的手段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落了个空。
她示弱,云眠嗤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
她绕弯,云眠只当耳旁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想攀扯交情,云眠更是直接拿剑指着她。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哪里错了?”
沈烟的心头,头一次生出一种名为无计可施的寒意。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旁观一场好戏的。
坐在高台之上,看着那些天骄们争得头破血流,自己只需在恰当的时机伸一伸手,便能将旁人拼死拼活挣来的机缘收入囊中。
她是知晓命书的人,是站在棋盘之外的弈棋者。
旁人皆是棋子,唯独她,看得见整盘棋的走向。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专门来守她的。
守她这条藏在草丛里的蛇,守她这颗藏在暗处的棋子。
“你是不是以为,你藏得很好?”
云眠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像是在看一只自以为躲得很隐蔽的虫子。
“你这种角色,在戏本子里都活不过三折。”
“天道也必须遵守规则。”
云眠手中的伞缓缓收拢,伞骨寸寸合拢,化作了一柄樱花长剑。
剑身绯红如霞,剑刃上流转着细碎的花瓣光影,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胆寒。
她将剑尖指向沈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在祂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注视着呢。你以为傍上了一方天道,就可以为所欲为?”
剑尖离沈烟的咽喉只有三尺。
那三尺距离,被剑气填得满满当当,森然的寒意刺得她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云眠歪了歪头,粉色水晶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若是你安分守己,我与小织织,倒也不会为难你。棋子嘛,棋盘上多得是,不差你这一颗。”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一沉,像春日里忽然劈落的惊雷。
“可你呢?自以为聪明,却做尽蠢事。圣宸帝的醉仙,是你下的吧?”
提到这事,云眠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她的双生弟弟,原本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够上位的。
毕竟那时圣宸帝还在哥哥妹妹地叫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她的弟弟们可是明里暗里又争又抢的,兄弟俩争得花样百出,她看得津津有味。
千算万算,结果被人截了胡。
这都拜沈烟所赐。
那醉仙,坏了她双生弟弟的好事。
这笔账,她可是记了很久了。
她在云上打了个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这个搅事精。
莲歌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