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枚钥匙。
那枚藏在三生树中、被她用来破开天道棋局的银白钥匙。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袖中,指尖触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布料。
那把钥匙已经被她用掉了。
它化作一子,落在坎宫天元之位,为她劈开了云海、铺就了光路、打通了这条千年来无人能至的登天之路。
可它再也回不来了。
那道长说,钥匙是用来开启护城大阵的。
可这门上,也有一枚钥匙的锁孔。
她喃喃道,一颗心正在慢慢沉下去。
钥匙只有一把,可需要它解开的枷锁,却有两道。
所以,她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琉璃巨门,忽然明白了。
天道算到了最后一步。
它不只在断崖外布了棋局,还在这扇门上做了最后的文章。
钥匙只有一把,云海棋局与众生之门,只能二选其一。
若用钥匙破棋局,便入得仙宫却入不得殿门。
若留着钥匙开门,便连断崖都过不去。
无论如何选,都有一道绝路在前方等着。
而一旦钥匙祭出,便没有回头路。
这扇门,本就是用那把钥匙才能打开的门。
可那把钥匙,已经被她亲手掷入了云海。
这就是天道最后的手段。
不是拦住你,是给人希望再亲手掐灭它。
让她在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撞上一堵冰冷的墙。
让她自己发现,用尽全力、破开死局、踏上光路、翻越登天阶,到头来,不过是为了一扇根本打不开的门。
她站在门前,沉默了很久。
“呵,真是一场环环相扣的算计。”
风从她身后吹来,裹挟着仙药园那些千年灵草醉人的冷香。
九叶灵芝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天心莲的灵露滴落在玉石药畦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诱惑。
它们在等她。
整座仙药园的奇珍异草都在等她。
哪怕进不去仙宫,她也已经是千年来走得最远的人。
她只要回过头,带走任何一株灵草,都足以让她名垂医史。
可她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