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砣是底线,秤盘是情分。
情分尽了,底线便是底线。
奉霄阁主是他曾经的二师姐,是如同亲人一般的存在。
他不愿伤她。
可若防守已是徒劳,若退让只换来得寸进尺,那便不必再守了。
“道长,”他没有回头,声音如淬过寒泉的刀锋,冷静得近乎残忍,“还活着么?”
“还有一口气。”
老道长在他身后哑声应道。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断未断的蛛丝,风一吹便要散了。
“年轻人,”他咧了咧嘴,“你这机关盾,还能撑几剑?”
九方知抬手,染血的指尖重新按在机关匣的灵纹上。
碎裂的盾面残片悬浮在半空,被他以灵力一寸一寸地重新牵引。
碎而不散,毁而不灭。
“总之,”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会让她,从这里越过。”
他行事有条不紊,算计清晰如棋局。
底牌还在。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亮。
可若万不得已来了呢?
“你呢?”他问,“三张符纸,还剩几张?”
老道长将那三道符纸举到眼前端详。
符纸边缘已蜷曲发黑,朱砂纹路在风中明灭不定。
像三盏将尽的油灯,火苗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可还在烧。
焰心是暗红色的,像垂死之人不肯阖上的眼。
“三张都在。老道留着它们,本是想给自己陪葬用的。”
“现在呢?”
“现在?”
老道长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嘶哑如破锣,干涩如枯木,却在这漫天银尘与遍地残垣之中响得格外痛快。
像是把这半生守树的孤寂,这千年传承的重担,全都笑了出来。
“现在,老道只想看看,这条命豁出去,能不能把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