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里有恐惧,有不甘,有绝望,却唯独没有逃离的念头。不是不想逃,是无处可逃。
这座沉在湖底的水下迷城,是流云药神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方净土。
净土没了,他们便只剩下一片被蚀螟包围的黑暗。
“道长,他们为什么不逃?”
九方知立于老道长身侧,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机关匣已完全展开,六十四枚玄铁护盾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盾面上的灵纹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六十四颗不肯认输的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那些已经绝望到极点的人听见。
“逃?”
老道长盘膝坐在三生树残存的枯桩之前,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扫过长街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意。
“这瑶光城是流云药神为他们造的方舟。方舟若是沉了,船上的蝼蚁能游到哪里去?”
“外头是蚀螟,天上也是蚀螟。从他们先祖那一辈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摇头。
“所以老道守的不是一棵树。是这些人,最后的根。”
九方知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机关盾的阵列重新调整,碎裂的盾面残片被灵力牵引着重新归位,拼凑成一道更加紧密的防线。
他没有回头,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道裂缝。那是三生树枯桩上被老道长撕开的入口,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棠溪雪消失在那道裂缝中,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这时,银色的光尘如怒潮翻涌而来。
奉霄阁主立于光潮正中央,周身银芒如千万条银河盘绕。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斗篷在风中微微扬起,露出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那小姑娘人呢?”
她的话语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清冽如冰泉击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