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
足底传来冰凉的触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似踩在凝固星光之上的奇异清凉。
光路在她足尖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流光潋滟,无声消逝,如一滴清露坠入静水。
第二步。
身后的断崖开始退远。
不是她在前行,而是整个世界在向后撤退。
云雾、崖壁,皆在这一瞬被拉得极远极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仿佛隔着交错的时空。
第三步。
云雾从两侧涌来,如烟似缕,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吞没。
那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不是在走一条路,而是在穿行一层又一层的岁月。
每行一步,皆有物事从身侧掠过。
是风,是光,是那些曾经立于这片断崖之上的人所留下的执念。
他们来过,试过,败过。
他们的足迹被云雾吞没,他们的名字被岁月遗忘。
可他们的不甘犹在,一缕一缕,缠绕在这条路的每一处节点之上,如残灯未灭,如余烬犹温。
她听见他们的叹息。
那些医道前辈,在临终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叩问:“流云药神,你的传承,究竟要留给怎样的人?
她听见了,可她不曾回头,亦不曾止步。
“不是留给怎样的人。”
她在云雾中轻声开口,像是在回答那些盘旋了千年的叩问。
“是留给能走到传承之地的人。你们走不到的路,我来走。你们做不完的事,我来做。”
前方,云海更深处,有一点光在等她。
那光芒极弱,弱似风中残烛,弱似将烬星子。
可它一直亮着。